太后闻言也不禁将视线转到了镇国公身上,目光中难免带上了几分探究,镇国公顶着这母子二人的视线,不敢再有所隐瞒,忙回道“皇上,太后,臣此番也实属是无奈之举,早年之事陈家本就是同谋,对其中内情知之甚祥,手中人证物证皆有,且为免日后被我镇国公府反咬一口,他们早就做了周全的安排,臣也是从祖父口中得知了陈家的一应布置。”
“陈家传承数代,族人分支众多,当年事后,他们早就在暗中分了几支出去,藏身于大通各处,言说若是本家一旦出了事,那些分支子弟立时便可将此秘密揭露开来,传扬天下,也正是因此,才令镇国公府一直不敢妄动。臣虽是有心想要将陈家一举铲除,以绝后患,但不得不顾忌一二,总不能同陈家拼个鱼死网破,毕竟皇上身份贵重,又何必同陈家此等瓦片计较,臣也是怕这秘密一旦保不住……”
还不待镇国公将话说完,金宝皇帝便忍不住厉声斥道“糊涂,即便当真有陈家旁支知晓此事,又能如何,只要陈家本家被彻底铲除,他们些许散落在外的破落户又能成什么气候,即便真敢拿此事说嘴,又有几人能够采信,事情过去几十年了,便是有人证物证,只要无人拿到朝堂上对质,也不过是则民间传闻罢了。这般一目了然的局势你竟然都想不明白,还因此被陈家掣肘,更是放任陈家做大,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太过蠢顿无知。”
镇国公被金宝皇帝训斥得一头热汗,丝毫不敢出言反驳,直至金宝皇帝稍事停顿,这才讷讷地应道“若,若是如此,臣,臣这就派兵前去淮宁府剿灭陈家,也免得再横生枝节。”
金宝皇帝看着眼前张皇无措的镇国公,一股无力感袭上心头,忍不住狠狠闭了闭眼,低喝道“住口,现下平国公府已然接手了陈家之事,你刚刚在朝堂上还曾诸多推诿塞责,现下却是又要突然出面想要除去陈家,但凡是个人就能看明白这其中必然另有隐情,现下满朝上下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陈家,你若贸然行事反倒是更容易露了底,现下说什么都为时已晚,我们便暂且静观其变吧。”
三人今日也算是将隐匿多年的旧事直接说开了,金宝皇帝现下虽是心情沉郁,却也知此事关系到自己的皇位来得是否正统,决不能有丝毫差池,此时也实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眼下他们该担心的,反倒是若平国公当真有法子平息此番之事,陈家会不会狗急跳墙,未待灭口,便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而直面陈家的平国公府定然是极为乐于从中推波助澜的,毕竟此事于平国公府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金宝皇帝沉吟半晌后方才道“麦高一直有心想要将陈家彻底铲除,若是他的心思未变,倒是可以借他之手将陈家一举除去,只是因着此前你们的一番鼓动,朕倒是慢待了他,想来麦高已然对朕生出了芥蒂,现下再去同他商议此事,他也未必肯信朕的用心,当务之急却是要想想如何能说服他才更为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