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们的危机感在看到了朝廷政令的详细内容后,立时升到了顶点,一条条一款款,无不令他们毛骨悚然,无论是勒令他们即日便须得下调货物价格,否则便会将各家的主事之人押解进京待审,还是明言大商们名下的产业再不受朝廷庇佑,甚至是存在皇家柜坊的银钱都不再受他们自己掌控,实是直接切中了他们的要害,令他们再无力也不敢继续负隅顽抗。
此等境况下,不少大商都难免生出了退缩之心,毕竟常言道民不与官斗,他们此前也不过是仗着法不责众,且这般哄抬物价之举,皆是借由着平国公府先行抬高皇家柜坊提取现银的费用做为幌子,想着即便是被朝廷问责也可争辩一二,故而才敢随着陈家一同行事,意欲借此挟制朝廷,以便捞些好处。
只是谁也未曾想到,朝廷竟然使出了这招釜底抽薪之计,甚至是连各自本家所在之地的官员都被牵扯其中,便是想要凭借往日交情,令其维护一二也已是不能,毕竟为官之人更看重的是自身的仕途官升,断无可能因着些许银钱便自毁前程。极个别胆子小些的,早已悄无声息地便退出了战局,一时间余下的一众大商都颇有些骑虎难下,却是不知该如何应对才更为稳妥。
而淮宁府的陈家老宅内,气氛相较于前些时日可算是愁云惨淡,随着消息一条条传到淮宁府,族中的氛围愈发沉郁,不同于此前鼓动一众大商哄抬物价初时,陈家诸人的志得意满,甚至是朝廷迟迟拿不出应对之法时的意气风发,现下的陈氏族人具是愁眉不展,对现下的局面颇有些束手无策。
此前陈家人还自觉现下竟是和太祖立国之初别无二致,甚至因着这几十年商道的长足发展,朝廷更是无力反抗,陈家不少人甚至还生出了,或许根本无需新型火器,便是单靠着商道手段,都可同朝廷或者说坐在皇位上的帝王一较高下的心思。但是当朝廷政令,和皇家柜坊的告示一出来,他们这才发现,在皇家柜坊掀起的洪流面前,他们弱小的无能为力,除非可以直接推翻钱家的统治,令皇家柜坊消匿于无形,不然他们怕是只能束手待毙。
这日陈氏族中的主事人又齐聚陈家老宅正堂,陈家家主端坐于首位,看着一屋子愁眉不展的陈家人,陈家家主沉声道“现下已经有不少大商都往淮宁府送来了消息,信中都隐晦地提及,他们不打算继续同朝廷硬抗了,你们如何看待此事。”
陈家家主话音一落,整个大堂为之一肃,半晌后才有人出言应道“其实存在皇家柜坊户头里的,也并非是各家的大部分家财,现下他们生出了退缩之意,不过是因着他们察觉到朝廷可以借由皇家柜坊拿捏他们,且现下局势不明,他们不想贸然出头,引得朝廷打压针对,才会急流勇退,不过是为求自保罢了。可若是能让他们知晓,今次只是损失些许银钱,便可彻底摆脱朝廷和皇家柜坊的掌控,想来定然会有人对此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