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奚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用下巴抵住她的额头。
“我的事你不必担心,秦姑娘说过,即便一辈子无药可解,这么苟活着,总也还是个办法。至于哥哥……”
他不自觉地叫了沈青枫一声“哥哥”,脱口而出之后才觉察到。
他叹了一口气,咽下了开解沈鸣鸢的话。
他没办法用“命运”将一个人的境遇囫囵概括起来。不久之前,他还把沈青枫看作一个很危险的敌人。
他说他不想与沈青枫为敌,沈青枫却说自己没有机会与他为敌。
那个时候他没听懂,现在想想,却回味出满心满怀的悲伤。
他只好说:“这个世上,曾经有一个很爱我的人。她活着的时候,我觉得他是我的全部。”
兰庭之中那个温柔的身影,仿佛浮现到他的眼前。
“可是有一天她忽然死在我的面前,于是我的世界崩塌了,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在我迷茫的时候,祈月告诉我,这个世界充满了生离死别,每个人都会看着深爱的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离去,这是自然规律,并不能违背。唯一的区别在于,你有没有带着他的牵挂好好活着。”
在他每一次面临险境、濒临死亡的时候,是她最后那句话将他救下。
她说:文奚,活下去。
“我这十多年,无愧于她的牵挂,我想她应该是没有留下遗憾的。哥哥那么爱你,在他剩下的这段时间里,你若是并未有愧于他的嘱托,那么也没有什么好惋惜和遗憾的。”
沈鸣鸢闻着陆文奚衣服上淡淡的皂粉香,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先被打断了。
马车压过一个小石子,车身颤抖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
外面响起老杨的声音:“殿下,祺王府的轿子,要避开吗?”
沈鸣鸢掀开轿帘看了一眼,远远地,她看到一方四抬的轿子走在道路中间。
她四下看了看。这里是北城往南城走的一条小路,没有多少人烟。
在这里遇到祺王,肯定是他有备而来。
沈鸣鸢和陆文奚对视了一眼,都从中感受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两个人盯着彼此的眼神,重重一点头,无声地交换了意见。
沈鸣鸢说:“绕路吧。”
马车被迫改道,被逼进一个窄巷里,往前驶了一截。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沈鸣鸢顺着车窗去看,却只看到白烟四起,空气里充斥着难闻的烟尘味道。
沈鸣鸢忽然变成锐利的鹰隼,一手抄起雪凝剑,一手拉着陆文奚,飞快地从马车中蹿了出来。
白色的烟雾之中,她听到不少人从高墙上落地的声音。
“有埋伏!”
老杨话音刚落,沈鸣鸢就听到有一道利刃从左边刺过来。她和陆文奚彼此松开,各向一旁闪去。
沈鸣鸢挥起雪凝剑,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白烟里响起一阵闷哼,雪凝剑拔出时,带出一片血迹。
他们三个都是武功高强之人,虽然不知偷袭的人数和来路,但在这种情况下自保不成问题。
兵器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了一阵,白烟终于散去。
那些埋伏在此的不速之客,随着白烟一同消失不见。窄窄的巷子里,只剩下三人一马。
老杨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沈鸣鸢和陆文奚也颇为不解,在彼此的脸上看到茫然的情绪。
谁知没过多久,远处就匆忙跑来一个人,正是无时无刻不跟在宋时勋身边的那个小潜龙卫。
沈鸣鸢本能地举起剑来,小潜龙卫却好像没看见她的敌意,急急忙忙上前来。
“不好啦公主殿下!”他看到陆文奚也在,补了一句,“司徒大人!”
沈鸣鸢皱眉:“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锦绣阁、锦绣阁那边出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