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轻到像一句客气话。
护法站在门外,语气也客气:“主峰今夜要办大典,外院不宜乱走。几位先在此歇着。”
话说完,门槛下那道三格纹亮了一线。
筛的灰气贴地旋,锁的黑线伏在缝里,磨的砂意藏在石纹下。不是封门,是封运。踏出去一步,先验味,再咬气,最后把伪装磨干净。
张林子一脚踹在门板上,门板不响,脚踝却先麻了一下。他脸色当场变:“这破阵敢咬人?”
顾念抬眼,声音很冷:“锁格在脚下。再踹,照骨灯就亮。”
张林子牙都咬响:“王闯在经台上冒烟,外院还要歇着?”
林阳没跟着吵,他坐在石阶上,手指按着脚踝那枚印。印从昨夜开始就热,热得不疼,却一直催。催得人烦,催得人清醒。
他闭了下眼,顺着那股热去找“线”。
线往北。
北到主峰背面。
再往下,是一口冷风。冷风里夹着井味,井味里有佛尘灰和黑油腥,味道很熟,熟得让人想起牢底那句“咚”。
林阳睁眼:“王闯在主峰偏北。经台下有井。”
王闯压着声音:“井?主峰
影子里黑气一动,红骷髅贴着墙根挤出一句哑声:“牢味。”
林阳侧目:“说清。”
红骷髅停半息:“井味像牢底。不是水井,是磨井。祭阵与磨格同源,点灯验钥,走的还是那套。”
张林子脸色更黑:“仙骨宗也学无相宗?拿人点灯?”
顾念不回答,只看院门缝。门缝外的脚步很稳,像有人按格走位。格子走得越稳,越说明今晚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布好的局。
不多时,议事殿方向传来钟声回响,低低的,像在召人。
护法又来了一趟,丢下一句:“长老会点名,林阳过去。”
张林子立刻要跟,被护法骨杖一横拦住:“只请丹师。”
顾念眼神一沉,却没动。动了,锁格就会贴剑鞘。
林阳起身,袖口压紧:“在院里等。”
议事殿灯火很亮,亮得不佛,亮得像账房。长老坐成半圈,阵图铺在桌上,三格纹压在阵图四角。谁坐哪格、谁说哪句,都像早就排好。
白眉长老开口第一句就切:“王闯之事,外来丹师怎么看?”
没等林阳答,保守派先抢话:“祸从外来。外来亲传引来磐如实压境,引来凡空暗线潜入,引来门线抖动。宗门撑不住三线,只能舍一人保大局。”
另一人接得更直:“交王闯。交了,磐如实那边能缓,无相宗也有交代。宗门先活。”
战派立刻拍案:“交一次就开口子。今日交王闯,明日交顾念,后日交林阳。到最后,仙骨宗也变磨场。”
保守派转头就点林阳:“丹是外来丹,门是外来门。祸根在此。事由外来引起,外来就该扛。”
林阳听完,没急着吵,只抬眼问一句:“收丹时为何不谈祸?”
殿里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