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听你父亲的话。”丁无为淡淡说道。片刻,他又问道:“今天这事出来了,你也知道有些人不是那么容易就死心塌地的。你有什么打算”
柏小妍想起纸条上的话,鼓起勇气道:“妍儿今天虽然受了委屈,却也不冤得慌。因为我明白了什么叫强中更有强中手。所以,我想出去历练一段时间。与其在家里为一些无所谓的事情耗费精力,不如出去走走看看,吸收更多的厨艺精华,提高自己的本领。再者,也能将咱家厨艺发扬光大,让更多的人知道咱家厨艺的精彩之处。”
丁无为惊讶地望着她,眼眸深处有两点亮光灼灼闪动。片刻,他赞许地点点头,道:“柏小妍,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竟有男儿的心胸不错,不错爷爷没选错继承人。不过你恐怕还有点私心,就是你还能趁机去找找你母亲对不对”
柏小妍不好意思地一笑,道:“是。妍儿想明天就出发。”
丁无为皱起眉来:“这么快你父亲恐怕还不知道吧”
柏小妍道:“父亲现在不知道,不过妍儿一会儿会告诉他的。”
澹云斋里,丁逸鹤还在庭院里打拳。
然而这拳虽打得行云流水,他心里却甚是不平静。瑞祥楼的口角虽已过去半天多了,但当时的情形却还在他心里时常浮现出来。
丁逸鹤接到丁无为的口信,顶着大日头匆匆赶到松寿堂时,正看见丁逸云也刚赶到门外,脸色如凝冰一般。他望了丁逸鹤一眼,目光里一点善意都没有,哼了一声甩袖先走了进去。
丁逸鹤紧接着走进去,刚一抬眼,便看见柏蘅坐在椅子上,抽抽搭搭地用手帕拭着眼泪,旁边柏芷柏茹等人俱气愤愤地望着门口,等着人来。
“父亲,这是怎么了”丁逸鹤纳闷道。
丁无为锁着眉,道:“你问问她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丁逸鹤一问之下,方才知道原来是柏小妍打了柏蘅一个耳光。
丁逸鹤看了丁逸松一眼,心中不免掂掇不安,向父亲解释道:“父亲,若真是如此,柏小妍做的确实过分。不过据我所知她虽然要强,却不是倚仗强力之人,恐怕这其中另有隐情吧”
没等丁无为说话,丁逸云先喝道:“你家女儿是强盗托生的吗,先是打了老三家的儿子,现在又打了我的女儿你还不说要重责她,还替她找借口,护犊子你是我大哥,若还讲手足情分,便好好说道说道这事”
丁逸鹤心中也着了怒,道:“我的女儿打了人,我心里岂不生气着急可是这事现在只有一面之词,让我怎么分剖”说罢,将头一转,不说话了。
丁无为将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撂,道:“这事也不是说不清,只是我方才没有细问,就是想等你们来了,看看你们的态度。现在看来,你俩还都有些让我失望啊”他说完,沉吟不语,看看丁逸鹤,又看看丁逸云。
丁逸鹤先转了脾气,道:“父亲说的是。方才孩儿失态了。逸云,不管怎么说,蘅儿挨打了,我先替妍儿向你陪个不是。但这事一定会有个来龙去脉,我们弄清楚再决断岂不更好”
丁逸云见大哥态度软下来,便也缓了下来,道:“好,那就好好问问”
可他们几人断断不肯说出自己说过的那些过分之语,只是咬死了柏小妍不满柏蘅没有管好水台,自己丢了面子,回来便找茬撒泼,扇了柏蘅一耳光。到最后,柏蘅道:“祖父,蘅儿自知不如柏小妍的地方很多。她成了厨神,我心服口服,也替她高兴。可是她仗着您的宠爱欺负我们,还有那个姓潘的给她仗着腰子,我们怕是谁也受不了,到时候只好离开家了”说着,又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一闹,其他几个子女也跟着作势哭闹了起来,虽没有实说出来,但那意思却摆明是要丁无为严惩柏小妍了。
丁逸云脸色也很难看,目光盯在丁逸鹤身上,纹丝不动。丁逸鹤心中虽知其中必有隐情,但无奈却没有一点根据。
他无意间瞟了丁无为一眼,却见老爷子目光一直流连在柏莹身上。
丁逸鹤心中暗道:难道柏莹会将当时的情况说个清楚
“唉,我老了,没那么大精神陪你们小孩子闹腾。逸云啊,说到底这还是你自己家的事,你就自己问去吧行了,我乏了。想闭上眼清静会儿都不成”说完,他闭上眼睛,倚在椅子上再也不说一句话。
第六百七十九章 口风
丁逸鹤已经听出父亲话中的暗示,便也不言语,眼睛望着别处,只做生闷气的样子。
柏蘅等人都碰了软钉子,本想再赖一会儿等等老爷子的口风,但越等着,竟等来老爷子微微的鼾声,只好相互看一眼,一个接一个离开了。
丁逸云心里也早已明白父亲的意思,但他犹豫着,一直想听丁逸鹤的意思。可丁逸鹤只做没有看出来的样子,他也无法,只得带着两个女儿回去自己盘问。
丁逸鹤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盘问的,只知道下半晌,他又带着柏蘅来见丁无为,这一回,他再也没有中午时候气势汹汹的样子,无论是对丁无为,还是对丁逸鹤,态度都好了许多,似乎是理屈了不少。
丁无为没有太过生气,但说柏蘅的每句话都很重,说的她眼眶红红的,却一直不敢落泪。后来,那父女俩回去了,但丁逸鹤心里却久久难以平静。
他担心,柏小妍以后会遇上越来越多的这样的事情。而这种事情若多了,即便是她有心力去应付,但只怕会占用她在厨艺上的精力。况且今天所遇之事又不仅是家族里的发难,还有同道中人的为难。两相夹击,她能用那么大精力去应付吗
一边练拳,丁逸鹤一边想着这些事,心情不由烦乱起来,拳也练得心浮气躁起来。他草草练完一套太极拳,长叹一声,好歹收了势。
“爹,您心情不好”
听见女儿的声音,丁逸鹤回过头来。
“柏小妍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柏小妍走到石桌边,拿起毛巾,给父亲递过去,道:“我也是才来,看您练拳就没打扰。您看起来有心事后面的拳路都有些乱了。”
丁逸鹤点点头,道:“确实有心事。今天白天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妍儿,你怎么想”
柏小妍道:“女儿当时很生气,也有些难过。不过现在倒看淡了。”
“哦怎么看淡的”丁逸鹤停止擦汗,凝视着柏小妍。
柏小妍将她从丁无为处的谈话告诉了父亲,然后道:“正因如此,女儿才不在意了。他们愿意闹就闹去,我已经不在家中,他们就是搅翻天,与我有什么关系只是若说明天便走,父亲恐怕会觉得突然吧”
柏小妍望着父亲的眼睛,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她忽然想起那年父亲要上京城,也是这样突然地告诉她,也是一样突然便走了。事过多年,如今换成她要突然离开,回想起这宿命一样的一幕,柏小妍鼻子不由一酸。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丁无为并没有反对,甚至连惊讶之情都很淡。柏小妍反而觉得他有种释然的表情,似乎觉得这决定不是柏小妍自己的主意,而是替他说出了他不好说出的话一样。
“去吧。当初我们不也是这样约定的吗,你成了厨神后,就可以去找你母亲了。”丁逸鹤继续擦汗,而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