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城楼下的军队下意识地往后撤去数十丈,云墨寒紧了紧手中的长戟,利落地跨上了早在城门后等候的战马,勒紧了缰绳调转过马头看向一列整装待发的伤兵,掷地有声地大喝道,“我城将士听令今日之战,至关重要,随我诛杀犯阵蟊贼,保卫我家国安康振我赤月国四海之威名”
“诛杀蟊贼保卫家国振我威名”
城门在将士们的振臂高呼中开启,云墨寒率先拍马而出,趁那暂时被滚石火箭所扰的敌军躲避时,挥舞着长戟扑杀而去。
统辖的三百余将士立刻紧随其后,虽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伤,然而却阵法整齐,目光自始至终正视着前方,视死如归一般的狠戾,气势凛冽,更甚百万雄兵。
座下的战马被迎风而卷来的沙砾碎石击痛,嘶鸣着仰起大半个身子来,势如惊雷,而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紧紧攥着缰绳,不畏不惧。那墨玉般的眸子里始终是冷定的,如同逆转生死的修罗。沙场上簌簌燃起的业火在他的脸颊轮廓上镀了一层琉璃色,银甲下的红裳在风中烈烈飞舞着,似是一团红莲之火破空燃起。
“杀”
守城之战,他从前谨遵的是前人教诲,采取的向来是耗损之术,坚守不攻,只愿能拖一时便拖一时,等待援兵到来,然而此时实力太过悬殊,恐怕死守不成,他已然拿出了鱼死网破的气势。
手中的长戟在一次又一次血刃后似乎寻到了某种共鸣,在他的手中“嗡嗡”作响,似是爆发出了某种奇异的力量,更让他越发得心应手起来。血“哧”一声漫天溅洒,浸染得他一身艳绝的红衣渐黑,已然不知到底是他的血还是对方的血,只知道银盔之下那一双杀红了的眼,始终是坚毅而冷清的。
敌军领帅原以为他会如前几日一般坚守阵地,却未曾想过他竟会反过来扑杀,一时间也顾不上太多,只连连率军后退避过赤月军队的锋芒,战场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拉离赤月城楼数十里的安全地带。
直到这时,银琅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人数占优势,应当直面对击,这才重振散乱的军阵,勉力对抗起来。
敌军比赤月国余兵至少多了两倍有余,如此巨大的人数悬殊,纵是云墨寒也逐渐有些力不从心来。接连几日的不眠不休,他只觉得眼前已经有些发黑,引得脑内越发的沉。忽觉眼前一道雪亮的刃光掠过,他一惊,下意识地一侧身子,躲过了那刺向喉咙的一刀。
锋利的刀刃险险划过胸前的护心镜,溅出一抹慑人的红来,瞬间血腥的气息缠绕在了他的鼻端,疼痛接踵而来,却也让他猛地一震,清醒了不少,随即利落地一转手中长戟,一举刺穿了那人的喉咙。
日暮西沉,天边云霞却华彩依旧。血色的黄沙在眼前铺就开一层迷雾,温热的腥血点点飞溅。近三个时辰过去,虽银琅队受到重创,然而云墨寒这边却也已然只余了百余将士,仍在负隅抵抗着。
快要来不及了,云墨寒咬紧牙根,手中长戟横扫八方,一路拍马冲散那重重敌阵,撕开那本有零星漏洞尚未填补的包围圈,直冲那主帅方向而去。
弑帅,他现如今只能想到这点有道是擒贼先擒王,主帅一死,军心定然散乱,他是要以最大的代价,博得最小的胜利
然而银琅主帅岂又不知他心中所想,仗着人数的优势,排兵布阵之间,已然将他重重隔离在外,车轮一般轮番上阵,无论如何,也近不了他的身。
正浴血拼杀之时,耳畔忽捕捉到远处渐近的马蹄声响。云墨寒挥戟斩杀下身后一个欲偷袭的士兵,一边控着缰绳回转过身眺而去。
远处城门大开,迎面而来的是两面巨大的明黄色旌旗,一面是以朱红、金黄、墨绿三色丝线绣着张牙舞爪的龙纹图腾,而另一面则绣着“赤月”二字,在猎猎的狂风之中飒飒飘扬着,气势磅礴,锐不可当。领头的人,正是神侯府之子。如今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看起来很是威风。
援兵到了。
他终于舒了一口气,转而微微眯起了狭长的眼睛,手中的令牌朝着援兵队伍来时的方向挥了一挥,“杀”
第七百三十九章 话题中心
霎时,新一轮的反扑一触即发,霎时已然将银琅军队打得落花流水。
连绵了足足有三天有余的一战终于结束,成功守住了这座至关重要的城池。银琅队本就缺少苏罗那作为主帅,军心已然涣散,经得此一败,显然已然丧失了原先的士气,一时退兵三十里,想来暂时应该不会再来进攻。这点时间以内,想来已经够赤月军队重整队伍了。
而随后赶来领着援军的神武侯,成功成为了军中新一轮的话题八卦。
一位新娶了平襄公主的驸马爷,居然在新婚的第二天便主动请命前去此地增援,这让人如何不多想虽然他赶来得足够及时,也的的确确给此一战带来了生机,然而就此未免还是太过于反常了一些。让人不自觉地开始想起神武侯此前有所心上人的传闻。平襄公主出嫁本就匆匆,在嫁过去之后又守了活寡,实在让人觉着有些叹惋。
如今已经有人传,神武侯如此藐视皇家,是因而如今朝野之中可领兵打战的人除了陵王爷也只有神武侯一人,如今皇上不敢拿神武侯如何,所以神武侯才敢如此骄横生事。然而若是再这样放纵下去,指不定神武侯会起逆反之心。原本皇家联姻便是为了安抚臣子,如今看起来,或许效果已然适得其反了。
然而这桩亲事毕竟是皇上亲自赐下的,又有谁人能够说他的错误即使是一对怨偶天成,这神武侯作为一介臣子,就算是再本事也应该对于皇令好好受着,如何能将自己的藐视之心表露得那样明显当今圣上本来便不是一个好惹的人物,如此这般公然挑衅皇家权威,还不知道日后皇上会对整个神侯府做出什么事情来。
讨论到最后,一时间几位将士都是一阵摇头叹惋:只可惜此人在带兵打仗方面的的确确是一位好手,然而脾气这样烈性,在如今眼中完全揉不进一粒沙子的圣上面前,可是要吃亏的。虽然云择天已然垂垂老矣,手段也不似从前刚继位时那般阴狠残酷,然而骨子里头的戾气又是如何能够这样轻易地消除的这些年来,虽然圣上在其他方面上稍显昏庸无道了一些,但在政治和民生方面上,可从来没有出过错。
神武侯这个毛头小子,虽然也算是有些本事,然而若是要跟圣上斗起来,那还差得远呢。
不知道神武侯究竟有没有听得这等七嘴八舌的讨论,也或许是听到了,然而看起来却半分未曾放在心上的样子,待得凯旋以后,只兀自朝着云墨寒问了自己营帐的方向,便就此休息下来了,很少出门,也拒绝了婢子的随侍,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干些什么。
云墨寒原本也不欲去管自己这位此前素来未曾有过交集的新晋妹夫的事情,因而他此前还在京城的时候便已经听说过此人的名声。
神侯府的独子,江誉。继承了与他爹爹一脉相承的本事,同样也继承了那骨子里头的不羁和桀骜。这样的性格在朝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