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始终未曾忘记苏罗那头上的那道伤,原本诊断他的生命仅仅只有三个月的时间,然而他竟却这样延续了一年多的生命,虽然时不时的也有爆出身体情况差的时候,但是不可改变的便是他如今还活跃在战场之上,与云墨寒之间的军队对抗着。这其中,究竟是她此前的判断出了差池,还是苏罗那的身后自有人帮助,用了什么别的法子
她心中思疑不定,奈何如今她未曾能够亲临战场,所以也无从窥探苏罗那如今的真实情况究竟是什么模样,故也只能在这里万般猜疑,始终未曾得到一个清晰明白的答案,心中只记挂着云墨寒那头的情况。
如今根据战报,战线已然被苏罗那强行带到了水域那边,这对于并不擅水性的赤月队来说无疑处于劣势。她虽然是信任云墨寒的实力的,但是在面对这样的战况,难免也还是觉得心中难安。
苏罗那,虽然她与他也曾交手,算是明晓他究竟是什么路数,然而却始终猜不透他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这样轻而易举地操纵一向心高气傲脾气暴戾的苏罗那
她虽不得而知,却已然敏感地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氛。
第九百四十五章 主动来访
更何况,如今那头或许是情势险峻,寄过来的书信到底也是少了,便更为令她担心了起来。
她深知云墨寒对于自己的感情,也相信他不会背叛自己,如若他那头断联,必是出现了什么棘手的情况。
唐夜霜虽然时时刻刻都关注着从边关传来的战报,也尝试去分析下一步的战术,然而平静的外表下实则一直是惶惶不可终日的。她甚至不敢去想他那边具体是出现了什么情况,也不敢去想如若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自己此后又应该如何去学着接受她虽然劝告着小玉要及时走出过去的阴霾,实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若是有一天真的碰上这种情况,她又会是如何反应
一时间身子不觉打了个寒噤,她最终只能在心中不断地祈祷着:不会出事的,她的陵王,她最爱的男人,一定不会出任何事情的。他分明是那样的神奇,当初时时刻刻都能在最危急的时刻,如同天神一般出现,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如今他又怎么可能会有事情呢
不知道重复念了几遍,唐夜霜这才平息下了心中的滔天巨浪,转而放下了轿帘,一点点地闭上了眼睛,细长的手指微微屈起,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自己的膝盖,心中重新开始冷静地计算了起来。
她如今到底还是得处理干净手头上的事情,才能有机会去往边关找他。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帮上什么忙,但是至少她还是有自信自己不会成为一个拖油瓶的。
而当前摆在自己面前的,还是柳涟安以及苏乐的事情。
也不知道平襄公主那里去的可算及时,也不知道枝娘究竟能不能够说服慧能放过柳涟安
而那头,枝娘在知晓柳涟安被俘一事以后,马上便已然启程就欲去往佛寺之中,然而才刚出桃芙殿,便已然在那重重叠叠开得繁茂正好的夹竹桃林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记得自己分明已然许久不见他了,毕竟这个皇宫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算小,他有意在佛塔之中潜心修典,她自然也无法去叨扰。所以,这样长久的时间以来,他们虽然同处于皇城之中,却断绝了所有的交流。
她也曾在心中无数次地说服自己,干脆便忘了这个狠心的小和尚便好了,反正他们之间的身份本来就悬殊有别,他如今既不愿意相信自己,那么她自然也没有什么好纠缠的。她虽然是妖精,但说到底也是个有骨气的妖精,再如何也不能够这般任凭人摆布才对。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一天天地在桃芙殿中度过,本以为这样下去,她的日子就可以回到从前,也总有一天能够彻头彻尾地忘记掉那个曾经出现在她生命之中的小和尚,事实上,她也在长久的日子之中,忘却了他的相貌,甚至已然将他深深地掩藏在了心底深处,逐渐不再想起。
但是如今眼前仅仅是出现一个背影,她便知道,那是他。
可算是前功尽弃了。这是她在望见他的时候,心中升腾起的第一个想法。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不免也有些沮丧了起来。
无法否认的是,她心中的确是想要见他的。否则,也不会在平襄公主那头传来消息时,她便第一时间答应下来马上去见慧能。毕竟柳涟安虽然在明面上跟她属亲戚关系,又同为妖类,但她们的的确确没有什么太大的情分,充其量也不过只是她对于同样爱上一个人类的同类感觉有些同情而已。
所以,纵然是她心中再如何不想承认,她到底也还是认输了。
无论他曾经有多么的不信任自己,有做过多么过分的事情,她心中都想要见她的小和尚,这目的便是如此的简单真切,甚至容不下一分等待。
但即使是抱着这样热切的渴望,如今在乍然见到他的时候,枝娘还是禁不住地放慢了脚步,最终只静止在了离他还有足足几丈的地界,遥遥地望着他,没有说话,也不敢再接近。
她虽然看得到他,却无从窥见他面上的神情,也不知道他如今突然到访是为何事,只能保持着乖顺的姿态站在他的身后,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应该主动走上前去,还是等他发现自己。
她在出去的时候分明在心中已然构筑好了不少开场白,也早已经想好了再次见到他的时候应该用什么样的语调,好让他相信自己并非出于私心,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寻他帮忙的。然而如今在见到他的时候,却好似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想要说什么,却无论如何都已然说不出来了。
花枝娘,你真是怂透了。她默默地在心中兀自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正兀自死死地盯着他那袈裟底下孤直的身影原地纠结时,耳畔却陡然响起了一把熟悉的声音,“到了”
她一愣,确定方才的那把声音并非自己的错觉,而是实实在在自那远处的小和尚口中发出的。然而他此时此刻分明还背对着自己,怎么看也不像是对自己所说的。
抱着这种侥幸的情绪,她又有些惴惴地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