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一旁的军士以为他有了什么发现或者进展,急问道:“可是护城阵法修复好了?”
“……不是。”
阵法师似哭非哭地答,面上的表情极为难看。
他终于发现,这是一场自丹凤城建立以来,前所未有的攻城之战。
“不仅如此,丹凤城的护城阵法,在方才一瞬之间,也完全停止运转了。”
“你说什么?!!”
军士勃然变色:“快禀报校尉大人!!!”
守城的卫士们错愕而又茫然地看着护城阵法的金光在眼前缓缓褪散,这座号称牢不可破的黄金之城头一次毫无遮挡地敞开暴露于天地之间,雪花大朵大朵地飘落在他们鼻尖,凛冽寒风灌入,带来一股彻骨的极寒。
早有准备的英招王高声呐喊:“为了永不再受奴役,为了能够自由奔驰于草原,前进!!!”
“前进!!!”
英招们大吼着应和,无畏地冲上前去,手中不停弯弓搭箭,激射出无数道璀璨光箭,仿似天边流星倾泻,有的朝前方疾驰而去,有的则展开巨大的羽翼,意欲直接飞过城墙。
城墙上的军士见之大惊,连忙举弓瞄准这些飞至空中的英招们,同样放出千万凌厉箭光,试图将他们拦截。
但不知为何,守城军士们放出去的神箭无一例外,射到一半便如同撞到一面无形的墙壁,又仿佛被一张巨网兜住,在半空中就统统折断,失去了原有的威力,软塌塌地散落下来。
如是几轮之后,终于有人意识到了不对劲,难以置信地呐喊起来:
“……这是精神力防御!!”
而且看这防御的范围与效力,丝毫不像普通修士……似乎竟是个斩己境界的大能者!
但是怎么可能!北海如此落后,连髓树境修士都非常少见,更遑论斩己境界!
难不成,这些英招们是请动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么?!
就在守城军士们心神剧颤之时,飞翔而起的英招们已经逼近了城墙,降落下来开始与他们展开近身搏战,猛地一抖翅膀,激起的飓风便卷走了数个慌乱的士兵,惨叫着滚落城墙。
“敌人的攻击太猛烈了!告诉校尉,北城门需要支援!”
一个满脸鲜血的军士劈下一刀,斩下英招的半边翅膀,捏着传音法宝大喊。
“东城门也有敌人!!”
“报!!南城门危急!!!”
“西城门有不少英招登上了城墙!!!”
丹凤城共有东西南北四面城门,而此时,这四道城门,同时遭到了猛烈攻击!
“敌人中疑似有斩己境大能暗中助力,我们的攻击大多都失效了!!呃……”
急切禀报的声音戛然而止,骨骼碎裂的“咔嚓”声通过传音法宝传了过来,这个军士应该已经被英招踩碎了头颅。
“他们全面展开了攻击,我东南西北四城门,都有英招来袭,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其来势凶猛为我等生平仅见!”
所有传音的中心意旨只有一个——
“快增兵支援!!!”
“果然,焚毁粮仓只是调虎离山之计,现在才是他们真正的进攻。亏得我们没有上当,否则丹凤城危矣……!”
接收到传音的校尉抹了一把冷汗,吁出一口气,显然相当后怕。
“快增援四个城门,丹凤城剩余的军士们全部出发!”
来自烈焰牛氏族的校尉冷静地道:“顺便带上城内豢养的英招,让我们的人骑着他们去打头阵!”
以英招来对付英招,牵绊住他们的手脚,瓦解他们的斗志,这无疑是一条妙计!
“英招中怎么会有斩己境大能呢?”
也有人百思不得其解,重重一叹气,“唉唉,谁知道!或许是守城的军士看走了眼!”
但这都不要紧,只要凰血王上驾临,什么便都不足为虑!
那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仙人,来自姜周皇室,出身高贵,还经历过千年前的正音之战战火洗礼!
他转头朝军士喝道:“王上呢?还没联系到王上吗?!”
军士颤抖着嘴唇,战战兢兢地答:
“禀大人……王上他……他……失踪了……”
“怎么回事?!!”
在场的军官们都变了颜色,连烈焰牛氏族的校尉都猛地转过头,紧盯着那个答话的军士。
要知道姜垂身份特殊,不仅是一位强大的仙人,而且是皇亲贵胄,当今人皇的叔父——
若是他平白无故地失踪于北海,他们这些人都会人头落地,有八条命也不够死!
“王上的侍卫呢?王府之中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知道王上的行踪么?是什么时候发现王上失踪的?”烈焰牛校尉急促地连声问。
“王上的侍卫……前些日子好像突发暴疾死去了……至于新的侍卫,还没来得及选……”
军士抖抖索索地答:“王上行踪不定,不喜告于他人自己去往何方,手下的人也不敢问询,是以王府的人也不知道,王上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该死!怎么就这么巧!偏偏是在这时候!!”
有性急的校尉在掌心捶下一拳,急躁低吼:“偌大的王府中,难道就没有一个管事的人吗?!!”
“有是有,可那长史,在发现王上失踪之后,已经因为过于恐惧,悄悄自缢而死了……”
校尉们闻言,都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姜垂的性格他们也知道……显然,这个长史畏惧姜垂回来之后归罪于他,比起被折磨而死,还是自尽来得更痛快一些。
“诸位不必过于担忧,王上毕竟是仙人,在北海,没人能伤得了他。”烈焰牛校尉出声安慰。
“为今之计,还是应该先倾尽全力,击退这些前来袭击的敌人。”
“说的也是!”
校尉们重又振作起来,“我们快去支援各个城门吧!让将士们全部出发!”
烈焰牛校尉殿后,最后一个动身。
在翻身骑上霜狼脊背时,她若有所觉,擡头望了一眼晦暗的夜空,柔软冰凉的雪花正好飘落在女人的眼睫上。
……大荒的冬日,也会下这样的雪,只是没有这么大而已。
不知何时才能归家。
女人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股奇妙的不祥预感,带领军士飞驰出去。
这一切都太巧了,不是吗?
一环扣一环,像精妙的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