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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去留(2 / 2)

“你说啊!”

谢灼又往前了一步,声音尖厉,神情已有些疯狂。

刀灵终于不得不中止沉默:“小姐,家主并没有……”

“让她说。”

身后传来平静的女人声音,谢惜自拄着拐杖,迈步走了进来。

“刈鹿,你这次的事情办得太慢,我便过来看看。”

“家主恕罪。”刀灵朝女人半跪下去。

谢惜自与满面泪痕的女儿相对而立,虽知道她看不见,但谢灼不想在她面前流露出丝毫脆弱,还是下意识擦了把脸。

“我并没有想杀你。”

“那你想怎么样!”

谢灼哭喊,她已接近崩溃,“谢惜自,难道非得把我逼死你才开心吗?我为什么要生成你的女儿!”

“可你就是我的女儿。”

“不,我不要,我不要当你的女儿!我不要当——”

见她越说越不像样,谢惜自皱眉,轻轻敲了敲拐杖,刀灵立即适时上前,将谢灼击晕在怀中。

刈鹿刀灵的修为在斩己与仙人之间,因她不是生灵,所以无法诞生真正的大道图景,但实力比寻常斩己大圆满要强得多,堪称仙人以下无敌手。

谢惜自走过去,用指节蹭过女儿湿漉漉的脸庞,为她擦去未来得及拭去的泪水。

垂着眼眸,她头一次流露出一丝身为母亲的温情。

但这温情如同太阳升起前的露珠,十分短暂,转瞬即逝。

静静地立了片刻,谢惜自垂下手:

“好了,刈鹿,将她送去天衍宗吧。”

“想必,云宗主已经等不及了。”

龙皇云重紫已降临五州,云清池这几日一直处于一种淡淡的焦躁当中,向谢惜自屡次催请,要她尽快将谢灼送到天峰。

身为第二法身,云清池几乎必然不能战胜云重紫。

只有将这预言中可杀龙皇的莲种谢灼带在身边,她才能感到片刻心安。

白泽圣地。

白泽主上告别了忧心忡忡的圣女白令芳,踏上了前往鼓龙瀑布的路途。

“姜朔在那里,我总有些不大放心……”

美丽的女人轻轻揉了揉白令芳的头,柔声告诫:

“名单已经拟出,令芳,从今以后,你就是星星海的生灵了,不要再如从前那般随心任性,记得了么?”

姜周皇室与各个长生世家的禁地里,此时也接连有沉眠的老祖苏醒,他们是大周最后的依仗。

若是谢挚在此,必定还能发现,在这些老人当中,还有她当年初至皇宫时,在宫门前遇到的慈祥老妪。

“哟,还活着呐?真不容易!”一个老者故作惊奇。

也有人笑着挑衅:“嗬,你这老东西,睡了这么多年,骨头没睡散架吧?还能拿得起剑吗?啊?”

“说谁老呢!本姑娘不过四千岁余!”

“哈哈哈……”

“……”

他们相互大笑着打招呼,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一去,无人可以再活着归来。

年轻时,他们也曾针锋相对过,为了各种原因大打出手过,但此刻却分外和谐。

一切爱恨情仇都已成过眼云烟,不再重要,共同的敌人与相似的结局,将他们粘合到了一起。

看着苍老的彼此,老人们心中都生出无限感慨。

一晃眼,成百上千的岁月过去了。

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男女们,如今朱颜不再,但混浊的眼中,却仍有少年的神采迸发。

这难道不算是一种幸运吗?

“走吧,老不死们!去西郡!”

红山书院。

对着镜子,孟颜深最后一次正了正衣冠。

“小熊崽,接下来,书院和孩子们,就拜托你照顾啦。”

老人朝浣熊长老挥手告别,将一直陪伴自己的墨色指猴放到它肩头,语气轻快。

“对了,还有我的小猴子。”

前日他接到人皇的谕旨,仔仔细细地阅读了数遍,近来一直含悲的眉目才头一次缓缓松动开来,撑着桌面,叹了一声“好”。

不和,不逃,不降,与此同时,还为人族留下了火种,民众亦有留心顾及。

晦之的选择,很称他的心意。

值此关键关头,人皇的决断,到底还是体现出了姑母与老师对她的深厚影响。

晦之心里,终究还是有五州,有百姓的。

只是另外一道命令,去让老人很为难。

他不知道该怎样拟出登上狐族飞舟的学生名单——他怎么能呢!

但是,这件事,又不得不办。

指猴担忧地听了好几晚主人疲倦哀伤的叹息,终于,这份名单还是送了出去。

为了这名单,宋念瓷还特地来找了一回老师。

她如今早已不再修行,修为还停留在当年的脉种境,这些年来一直在藏书阁帮忙,也很受书院弟子尊敬。

一进门,行过礼后,宋念瓷便向孟颜深说明了来意:“夫子,该走的不是我。”

宋念瓷是除过浣熊长老之外,唯一一个知道名单内情的人,因为她现在严格论起来早已不是书院的学生,而是书院的助手。

“我早已不能修行,余生修为也不能再进益半分,前往星星海的名额何其珍贵,各个都须是人中之杰,我不能将这个名额空空浪费。”

宋念瓷长拜下去:“夫子,念瓷感念您的心意,但是我……绝不能走。”

“我的心愿,本来也是与书院共进退的,还望您准我放肆这一回。”

孟颜深想让宋念瓷先起来说话,她却不肯,大有他不答应,她今天就不走之势。

“你啊……”

老人只得长叹一口气,他是熟知自己这固执的学生的性情的,知道她真的会如此做。

“瓷儿,你说得没错,名单上的弟子都须是人中之杰——可你,不正是人杰么?”

因为夫子的回答,宋念瓷怔了一怔——她已很久没有再被人称作人杰。

虽然,在很久之前,天才之名,也曾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称呼。

宋念瓷苦笑道:“现在,也就只有您会觉得我是人杰了……”

就连谢灼师妹,如今都与她疏远,鲜少往来了,可在夫子这一声仿佛理所当然的话中,宋念瓷竟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心酸难过,那是她以为自己早已摆脱的情绪。

“瓷儿,好孩子,你听我说。”

孟颜深扶起神色稍显恍惚的学生,让她与自己同坐。

“夫子知道你不想走,但是你一定得走,别的话你听了,心里必定都不以为意,不能改变你的决定分毫,可夫子只告诉你一句话——”

“当今之世,精通言灵的,只有你一人;真正继承了我的道的,也只有你一人。”

“你说,便为了这个,你该不该好好活下来?”

眼里闪烁着慈爱的柔光,老人朝着她温和而又狡黠地笑。

宋念瓷如遭雷劈,呆立在原地。

她坐立不安,几乎惶恐起来,喃喃叫:“夫子……”

她绝没有想到,夫子将她看待得这样高,明明她觉得自己在红山书院的弟子中并不算聪明,甚至可以说有些愚笨,但夫子却说,她才真正地继承了他的道……

“怎么了,很惊讶么?”孟颜深笑。

“您……大概是在哄我吧……”

“怎么会!”老人大笑:“瓷儿,你这话真是又看轻了我,又看轻了你。”

自从受困于心魔之后,宋念瓷自己都没发觉,她不再如之前一般自信了。

她年少时虽也不是张扬自大之人,可眉眼之间总有一股温和的坚定,叫人不自觉依靠信赖,那是足够强大的实力带给她的底气。

对宋念瓷的变化,孟颜深看在眼里,也急在心里,此前也有数次与她谈心,可谈到最后,这孩子都只是沉默。

孟颜深正色道:“我的道,其实十分简单,概括起来,即是仁勇二字而已。”

“而你,瓷儿,岂不堪得仁勇二字来形容吗?”

“当然——在几年前,你的小师妹……谢挚,也曾是仁勇的继承人。只是可惜……”

提起谢挚,老人的神色还是不禁稍一黯淡。

大难在即,他也不知道,小挚现在哪里,又是否安全,这孩子,实在让他担心得很。

看来,再见那孩子一面,看看她如今长大后的模样,这心愿,终究还是不能实现了。

他只好九泉之下,再向既望道歉,当年没能护好她的女儿了。

既望,他那不幸的既望啊——

几天前,姜既望的死讯传到歧大都时,孟颜深一时过于悲痛,甚至呕出了血来。

虽然知道,既望自妻子离世之后便一直内心荒寂,死亡对她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解脱,但孟颜深还是悲不能止地想,当年那个举止端庄的小皇女,自此,便再也见不到了。

这就是活得太久的坏处。

他为之骄傲的学生,又走在他前面,逝世了一个。

“夫子……”

宋念瓷察觉到老人的情绪波动,担忧地轻唤。

“没事,夫子没事……”

孟颜深缓了缓,重新温和地看向宋念瓷。

“瓷儿,你要记住,无论何时,人,始终是最要紧的。”

“所以不要再说了,好好地跟飞舟一起离开,好么?夫子相信,在星星海,你一定会重放异彩。”

“……”

宋念瓷默然半晌,轻轻问:“夫子,您觉得,这场战争,我们有胜出的可能么?”

老人淡淡地笑了:“可能,自然是有,但是很微小……”

“这个可能,就像夫子突然返老还童一样小。”

他说了一个拙劣的笑话,想逗学生开心一点,不要再抿着嘴唇,眉头紧锁,但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孟颜深只好叹息,敛去所有玩笑之色,郑重地道:

“这是一场必败之战……然而,却不能因其必败,便不去打。”

老人感叹着说:“知其不可而为之,正是我的道啊。”

“世间有不胜之胜,亦有不败之败;如果一定要选一条路,吾宁取其前者, 而弃其后。”

“瓷儿,回去准备前往北海吧,来接你们的车辇,今夜就会到书院门前的。”

宋念瓷深拜一礼,恭敬地离去。

只是,再认真检查那名单时,她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上面没有谢灼的名字。

瓷君子微微蹙眉,心中升起隐隐的不安。

……怎么会。

按谢灼的天资与修为,她绝不可能不被夫子选中的……

除非——除非现在,夫子并决定不了她的去留。

那谁还拥有这个权力呢?

毫无缘由地,一个眼蒙白绸的清瘦女人闪过了宋念瓷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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