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东西给你……”
谢挚取出一对耳坠,递给姬宴雪:“戴上看看,好吗?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这是……礼物吗?”
“是的,是新年礼物。”谢挚点头,认真道:“你总是给我送礼物,我也想给你礼物呀。”
这是她想了很久的,很早之前,她就想给姬宴雪送礼物了,但是一直想不到送什么好,毕竟姬宴雪什么都不缺。
她也想过旁敲侧击,但是姬宴雪对此反应十分迟钝:“我喜欢什么?当然喜欢你啊。”
她回答得一脸理所当然,谢挚心里甜蜜了一下,马上又想起来这不是调情的时候:“……除了这个。”
“除了喜欢你,我还喜欢什么……”姬宴雪沉吟,“喜欢喝酒,喜欢剑,喜欢看书,还喜欢做东西。”
……她就知道姬宴雪会说这些,谢挚不死心:“就没有什么别的了吗?”
主要是这些她都不好送啊!酒她又不会酿,剑的话,世上哪有剑能比得上姬宴雪的破军剑?——除了她给白芍的那一把;书,神族的藏书已是五州极丰;至于做东西,她又不能送给姬宴雪一块木头让她拿着刻。
“对了,我还喜欢看日出。”
“……”
话题就此结束,不得不说,某种意义上姬宴雪还挺无欲无求的。
她想来想去,最终决定给姬宴雪送一对耳坠,耳坠是姬宴雪最常佩戴的饰品,她想送得比较有用,而且送耳坠的话,姬宴雪每天戴的时候也能想起她。
但是她不像姬宴雪手工那么好,光是选材就花了一个月,最后各种细节磨来磨去,直到前几天才堪堪制作好。
她本打算昨晚除夕夜的时候送给姬宴雪,但是一进来就被姬宴雪在殿中的隆重布置震撼了,再然后……再然后就倒在床上头晕眼花不知道了……
所以最后,拖到了第二天晚上,她才有机会把礼物交给姬宴雪。
“我做得不是很好,有点粗糙,你……凑合着用……”
谢挚不放心地提醒,她怕姬宴雪期待太高,结果一看平平无奇。
“你是说,是你亲手做的吗?”
然而姬宴雪完全忽略了她的提醒,注意力集中在了“亲手”两个字上,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情。
谢挚极少见她如此得意开心过,上一次她这样外露地表达高兴,还是在她们成婚的时候,姬宴雪非常小心地将那对耳坠捧在手里,在亮光下看了又看,“真漂亮……我很喜欢,我能现在就戴上吗?”
“当然可以。”
谢挚的心忽然柔软下去。
简直开心得跟个小孩子一样……她想。
世人谁都不会想到,摇光大帝会因为一对随处可见的耳坠如此欢喜。
阿宴她从小到大,或许还没有收到过礼物吧?她母皇并不像是会送礼物的人。
她那么热衷于给她送东西,却在她拿出礼物的时候如此意外,是不是她在给予的时候,也曾暗自期待过得到相应的礼物呢?
她应该早点觉察到这一点的,谢挚暗叹。
姬宴雪戴好了新耳坠,转过来让谢挚看。
“怎么样?好看吗?”
这一次谢挚没有再口是心非,也没有吊姬宴雪的胃口,她真心实意道:“好看极啦。很衬你的瞳色。”
她做的这对耳坠特意也选的是绿宝石,轻晃时火彩闪耀,深邃浓绿——就像姬宴雪的眼睛一样。
但是阿宴的眼睛还更美,再珍贵的宝石也无法比拟半分。她在心里说。
姬宴雪的眼眸弯了起来,碧水一般轻漾,有点羞涩,有点得意,更多的是幸福和愉快,“是吗?”
“其实我一直以来戴绿宝石,也是因为和我的瞳色很配,除此之外并没有特别的偏好,但是今天过后,我就要真的喜欢上绿宝石了。”她轻声道。
这是小挚送给她的……她亲手做的礼物……
意义重大,她想要好好铭记。
姬宴雪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做的时候有伤到自己吗?让我看看。”她握住谢挚的手,仔细检查,“下次想做这些,我可以帮你。”
“没有,我这不是想着想给你个惊喜嘛……”
没有发现伤口,姬宴雪终于放下心来。
“谢谢你,小挚,我确实……很惊喜……”
“我没想到你也会送我礼物……我真的很开心,这是我过的第一个年,也是我最开心的一个年了。”
“傻瓜……”谢挚情不自禁地道,“你怎么傻乎乎的……就这么开心吗?”像喝了假酒一样,话都说不连贯了。
姬宴雪干脆紧紧地抱住谢挚,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世上也就只有你会觉得我傻了……虽然我现在,好像确实有点傻……”
“怎么办,我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苦恼地喃喃,“我又想每天都戴着你送我的耳坠,让每个人都看到这是你送给我的,又觉得舍不得,想把它珍藏保护起来,最好是什么也不碰到,好矛盾……你说我该选哪个?”
“这么为难呀?那……那我再给你做一对好了,你平日戴一对,自己藏一对,好不好?”
“好。”姬宴雪这下满意了,亲亲谢挚的脸颊,又亲亲她的耳朵。
“我还想你帮我戴,可以吗?”这个她也想了很久了。
“可以。”谢挚回吻她,狡黠一笑道:“这是妻子的职责所在嘛。”
“新年好,阿宴。”
她打开窗户,又折回来,重新坐回姬宴雪身边。
昆仑神山的夜漆黑静寂,千万年如一日地将璀璨的星光洒落在洁白的雪面上。这是一个寻常而又宁静的冬夜,与过去的无数个夜晚并没有任何不同,严冰沉默地伫立着,悄然滴落融化的雪水,内部孕育着细微的裂缝,妖兽在万兽山脉中警惕地疾行,而在更远的地方,大荒人结束了节庆的雀跃,正在沉眠中想象新的一年。
“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个年一起过。我想给你编辫子,帮你整理书桌,晚上听你给我读诗,春天和你一起赏花,夏夜和你看星星,秋天和你摘果子,冬天与你泡温泉……要是有机会,我还想和你出去在五州四处看看,之前我也去过许多地方,只是诸事缠身,一直没有纯粹地游玩过。”
谢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好像在许愿一样。”
姬宴雪笑道:“如果这样就是贪心的话,那我还比你贪心百倍呢。”
“你可以许愿,小挚。”
她捧住谢挚的手,柔声道:“你的愿望,我总会帮你一一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