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了这么多年公安局长,抓过的人不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手心冒汗。
他不知道苏木为什么非得让自已这样不合规的跨市抓捕,可多年的工作经验让毛洪川敏锐的察觉到事情不简单。
这不是一个案子,这是一盘棋。
他自已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人推到这一步,推上去了,就回不了头。
现在翟佳泽愿意开口,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
“毛市长,我在这里等你,录完口供我要带走一份。”
苏木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在交代一件必须办好的事。
“这个翟佳泽一定要看好,千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不管是谁打电话来要你放人,你都不用搭理他们,直接让他们去找石市长。”
毛洪川点点头,严肃的走进了办公室。
他心中有些不以为然,苏书记也太小心了,用得着在这里等自已吗?
录完口供自已给他发一份不就行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打开记录本,打开录音笔,打开问询记录仪,检查了每一个设备,确认都在正常工作,才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翟佳泽。
翟佳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乱。
一个小时以后,毛洪川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此刻他脸色苍白,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色,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一层细密的霜。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手里的记录本和记录仪像是在发烫,烫得他握不住。
“苏……苏竹溪,录完了。”
他的声音有些结巴,每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卡了一下才挤出来。
他看向苏木的目光有些犹豫,那犹豫里有震惊,有不安,还有一种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之后的惶恐。
苏木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证词,厚厚的一沓纸,还带着打印机余温。
他又指了指毛洪川手里的问询记录仪,没有说话。
毛洪川木然的点点头,把记录仪递给了苏木。
他的手指碰到苏木的手指时,凉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辛苦了。”
“早晨按照制定的计划行动,以翟佳泽的供词为突破口,拿下车学进。”
苏木温和的说道,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毛洪川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听到的秘密:“苏竹溪,这次行动真的只是针对车学进吗?”
“翟佳泽的供词……供词上翟省长的名字出现了七十二次,是不是有些……”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七十二次,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数字,是七十二个证据,是七十二把刀,每一把都扎在同一个人的身上。
苏木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这个翟佳泽,果然够孝顺的。
为了保住自已,把他爹卖得干干净净。七十二次,这个数字,够翟文光喝一壶的了。
“洪川,既然做了,就别犹豫。”
“有些事,是没有回头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