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说大话也不怕磕着牙,老娘就待在这里哪儿都不去,等着你请俺吃牢饭”
“臭婆娘,你凭什么这么拽”
“就凭我给你们赛家添了丁口,老娘的肚子不是白使唤的,想赖账,把你弟弟变成小蝌蚪塞回你老子的卵里去啊你有这本事么”
“大哥,您听这娘们说什么了吗我们联手做了她吧景怡哥,您给想个毁尸灭迹的法子,警察法院那边交给二哥对付”
佳音受够暴、乱,苦声劝阻:“贵和你冷静点,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
屋子里乌烟瘴气,她被迫观战,从家里闹到医院,又从医院转战家里,早已马困人乏,说完推开落地窗吹风透气。
慧欣恰好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三个邻居,四人一齐质问秀明:“你们在干什么大半夜不睡觉,整条巷子的人都被你们吵醒了。”
秀明赶忙赔不是,对慧欣说:“阿姨,家里出了点事,这不正想办法解决呢。”
慧欣上前拍拍他的背心,好言相劝:“都大夜了,有事明天再说吧,不然会吵到邻居的。”,又劝宋引弟:“你也消停一下吧,公道自在人心,做人太绝害的是自己。”
邻居们跟着抗议,声明赛家人再制造噪音就去镇委会告他们的状。
秀明向他们陪好道歉,送走客人回来呵斥众人:“天太晚了,不能打扰邻居们,各自回房睡觉,事情留到明天处理。”
慧欣则将佳音叫出门去问话,获悉原委后安慰:“宋引弟过分到这份上就没有再忍她的道理,缓几天会有办法让她知难而退,你别着急,也叫家里人沉住气。”
佳音好奇老太太会使什么绝招,慧欣让她先别打听,最多一星期就能见分晓。
大闹之后,赛家的丑事不胫而走,镇上开始流传闲言碎语,家人出门也遭遇异样的眼光,各种迹象显示,他们又一次成为长乐镇新闻史上的头条,继续明刀明枪斗下去,准会吸引更多瞧稀奇看热闹的人群,而宋引弟又铁了心死赖不走,秀明等人只好闭门塞窦,打防守牌,先忍着这根肉中刺,盼望赛亮那边的调查尽快有眉目。
赛亮办事高效,四天后带回消息,准确,但不符合众人期待,还有令事态复杂化的可能。
十七年前宋引弟在离开赛家后与徐德润一道返回铁岭,并举行婚礼,蹊跷的是她没用自己的身份和徐领取结婚证,而是以一个叫范秀英的女人的名义与之过活。更离奇的是这个范秀英不是她伪造出来的假身份,竟确有其人。
原来徐德润和宋引弟是老乡,早在宋引弟初次南下时二人已确立了男女关系,在此之前徐德润曾结过一次婚,对象正是范秀英。
据当地乡亲反应,范秀英患有先天性精神病,二十五岁时由父母做主招郎上门,和年方二十,出身赤贫的徐德润成亲。
婚后不久范家父母在一次意外事故中双双身亡,半年后范秀英在乡间游荡时被野狗咬死。事后范家的亲戚霸占范家遗产,赶跑徐德润,却忘记向相关部门申报范秀英的死亡情况,所以她的户籍、身份证、与徐德润的婚姻一直未失效。
此后宋引弟便乌鸦占了麻雀巢,接管了范秀英全部证件,亲戚朋友知道她叫宋引弟,法律身份却是范秀英,要起诉她重婚比预计的困难得多。
赛亮安慰家人:“要证明她冒用范秀英的身份并不难,但会增加调查的繁琐度,取证时间也会延长。”
贵和问:“要是宋引弟在调查结果出来前先起诉我们怎么办她申请法律援助很容易,又不用出钱出力,只要递一纸诉状,太方便了。”
美帆疑虑:“你们说,她是不是早算计好了要来夺财产才特意留这一手想想都可怕,什么样的女人心机会这样深。”
赛亮不认同此推测:“你太高估宋引弟了,她如果能深谋远虑到这份上,现在也不会这么潦倒。何况她即使有那份野心也没耐心蛰伏十七年,多半还是误打误撞的结果。对付这种角色,你们的担心大部分是多余的,各自安心学习工作,这件事一定会顺利解决的。”
他岳镇渊渟,通身的大将气派,贵和堆笑恭维:“到底是二哥,永远沉着冷静,有你坐镇南天门,相信任何妖魔鬼怪都不敢进犯。我上楼给胜利捎个信,这小子这两天烦得不行,每晚捶墙壁撒气,害我也睡不着觉。”
佳音说:“胜利和珍珠去镇上的医院换药了,过会儿才回来。”
说话间,门铃响了,贵和已站起身,顺便去开门,迎来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姑妈您怎么来了”
惜泰拉着行李箱支身造访,面色难看心情恶劣,进门后冲谁都没笑脸,秀明本想寒暄几句,她先行打断:“秀明,你这孩子太托大了,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也不通知我。”
听口气,对家中变故知之甚详。众人狐疑,猜测是谁走漏风声,竟是慧欣打电话通报的。
惜泰继续批评秀明:“你别怨慧欣多嘴,上一辈的恩怨哪儿是你们小辈能解决的,那姓宋的女人早年跟我们家结下梁子,姑妈一直想找她算账呢,都只为你爸爸过世,这怨恨才淡了些。没想到她又找上门来寻绊子,这不是耗子啃神龛,欺神无主么姑妈再放过她,也不配活到这岁数。”
她大口喝掉半杯茶,放下杯子吩咐贵和:“宋引弟这会儿在家不叫她出来见我。”
人确实在,可贵和不敢去,数次领教那老娘们的剽悍,他生怕姑妈触霉头。
秀明也劝:“姑妈,您年纪大了,犯不着跟泼妇一般见识,这事交给我们处理,您只当回来旅游,我让千金和弟妹好好陪您逛一逛。”
景怡帮衬:“是呀,姑妈,您久居国外,上次回国也是浮光掠影,如今申州变化可大了,不比巴黎纽约差,您真该四处走走瞧瞧。家里最近够乱的,怕您呆着闹心,要不我送您去市区,找家五星级酒店,先在那儿安顿几天怎么样”
惜泰果断拒绝:“景怡,谢谢你的好意,姑妈这次回来不为观光,就为处理家里这堆破事。你们也别怕我受不了,那宋引弟再狂,她能长出三头六臂呀姑妈这辈子什么样的浑人没见过,不信老猎手会降不住山猪。贵和,快去叫人,有姑妈在,小小的鳝鱼它兴不起风浪。”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穆桂英五十挂帅,佘太君百岁出征,都是有名的典故。贵和见姑妈威风凛凛,也大受鼓舞,领了斥候的令箭,去唤宋引弟出战。
宋引弟没见过惜泰,摸清底细前不敢太放肆,假惺惺道声好,坐下等发牌。
惜泰盯着她上下一睃:“你就是宋引弟啊,我之前一直在想你会是什么模样,如今看来,我们家阿喜当年真是老眼昏花了,比照他前三房媳妇,我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娶你做老婆。”
老太太虽说七老八十,毕竟学历阅历都摆在那儿,气度气质不同俗流,更兼精神矍铄,穿戴打扮精致讲究,综合起来十足是大家风范。
宋引弟从外表上挑不出毛病,只好另寻糟点,怪腔怪调说:“您弟弟娶俺时已经是五十岁的糟老头子,岂止眼睛不好使,别的地方也不中用了。”
惜泰冷笑:“你说这话不是打自己的脸吗我弟弟人老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