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学习,你不想考大学了”
“家里乱成这样哪儿还有心思准备高考啊,我也想离家出走去跟着大嫂过,不想看到某个讨厌的人。”
他赌气走了,千金追到门口没叫住他,转身大骂秀明:“都看到了吧,你一个人犯错全家跟着受苦,还有脸坐在这儿跟我们一块儿吃饭,还不快滚”
她用围裙啪啪抽打他的脑袋,赛亮贵和也报以冷漠鄙弃的眼神,秀明感到了流放者的孤立,心惊胆寒地离开饭桌溜出家门。
天气湿冷,黑夜恰似漆黑的抹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馊臭。秀明两手插在裤兜里,缩着脖子瑟瑟溜达,心里涌动着对妻子的怨气,走到一株大树前停步,对着树干怨责:“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凶狠的女人我不过打了个转弯灯,还没转方向盘呢,你就要吊销我的驾照。天底下搞外遇的男人那么多,也没见几对离婚啊你为什么不学人家的老婆宽容点,非要对我赶尽杀绝我为这个家拼死拼活工作挣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倒好,逮着机会就给我来个卸磨杀驴,去找年轻小伙子风流,干脆把我锯掉半截当武大郎得了”
他骂得投入,未防有人经过,冷不丁被淑贞呼喊:“秀明,你一个人在这儿嘀咕啥呢”
他惊退几步,结巴敷衍:“没什么淑贞阿姨,我先回去了。”
淑贞摊手拦住:“慢着你当老太婆耳聋了没听见你在说啥我听得一清二楚,你是不是在外面搞女人,跟佳音闹翻了这一个多月都没见着她,她是不是离家出走了”
这老太太知道情况还了得立马拉上慧欣到赛家细细盘问,这事迟早要曝光,慧欣又与他们亲如家人,以千金为首的冲动分子当下一五一十状告大哥的种种劣迹。
淑贞嘴碎,品性无大过,听说秀明出轨义愤责骂:“我说你这小子怎么能干这种事佳音是多好的媳妇啊,方圆百里都挑不出一个,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你爸虽说结过几次婚,可没有一次是因为在外面乱搞离的,你那么听你爸的话,就该学学他的优点啊。”
又催促贵和:“你们去求你大嫂了吗这个家少了她可不行,你们得把她求回来。”
贵和气馁:“我们已经想尽办法哀求了,可大嫂被伤透了心,死活不肯回来,我们再求也要挨骂了。”
淑贞想了想,觉得很符合情理,接着怨秀明:“佳音是个有气性的孩子,瞧着斯文,骨子里却很刚强,受了这种委屈当然不肯原谅你。秀明啊,你真是糊涂到家了,你爸生前因为离婚这档子事被人看了多少笑话镇上的人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四喜临门,连远地方的人都知道长乐镇有个结过四次婚的老头子,没事就拿来嚼舌根。现在倒好,你和小亮还子承父业,发扬这种坏传统,传出去人家该怎么看你们家贵和马上要结婚,他老婆家愿意认这样的亲家吗胜利以后估计也娶不到好人家的姑娘了,你这是害人害己啊”
家里人都觉得秀明活该挨骂,集体沉默,当事人自然更加无话可说。
淑贞不爱唱独角戏,推了推一旁的慧欣:“慧欣姐,你别闷着啊,多喜是我们的好朋友,他不在了,我们得帮他管管这些孩子们,秀明做了这种错事,你怎么不教育他”
慧欣都被气懵了,恨铁不成钢地瞪一瞪那中年愣头青:“他爸生前教育得还少吗他真能听进去还会犯错”
说罢起身离去,走到家门口看到多喜的坟墓,想上去祝祷几句,又不想拿这糟心事打扰死者,叹着气转身回家。
她在客厅闷坐半晌,去卧室打开五斗橱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老式饼干盒子,里面装着一些发黄的老照片,小心翻看,找出一张带锯齿花边的黑白照,照片上有一对豆蔻年华的长辫子姑娘,是十七岁的她和十八岁的秀明生母甄巧兰。
望着阴阳两隔的好姐妹,她眼眶发潮,动情地与亡灵交流:“巧兰姐,秀明把你的好儿媳妇气跑了,这孩子怎么这么浑呢估计是从小没妈,这方面没受过足够的教育,你要是活着,他不会变成这样。”
泪珠滚出来,被一条条皱纹分流,仿佛湿漉漉的蛛网铺在脸上,愧疚也在伤痛加温下雾气升腾,转眼弥漫了整间屋子。回忆起四十一年那死里逃生的一幕,忏悔如约而至:
“你当初救我干啥呀,你把命给了我,让秀明成了孤儿,多喜这一生也变得多难坎坷,你说这值得吗”
福祸相依,经过漫长的凄风苦雨,一块金制的馅儿饼乍然掉落在赛家。去年秀明贵和依靠景怡牵线购买了一家名为瑞丰的科技公司的原始股,历经一年审批,那公司成功上市了,一开盘股票发行价涨到39块,净赚39倍暴利,二人分别获利上千万,实现一夜暴富。
天大的喜讯使家人暂时冰释前嫌,秀明认为有了这笔横财就能挽回妻子的心,连夜赶去找她谈判。
“你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跟我回家,钱全部归你,你爱怎么花怎么花,我一分都不要。”
谁知佳音不为所动,反过来跟他提条件:“我是没见过这么多钱,可我还没见钱眼开到为了这笔钱搭上自己的后半生。这算夫妻共同财产,你答应离婚,我也分文不要。”
她富贵不能淫,他也只能“老大”徒悲伤,灰溜溜回去另想办法。
贵和和郝质华商量去买套环境好的大房子住,再去度个环游世界的豪华蜜月。人财运旺,挡都挡不住,这天赵国强联系了一个室内装潢的私单,想拉他帮忙,利润对半分。
那是个大型商业写字间,前不久遭遇火灾损毁严重,需要全面修复。
“这个业主很倒霉,楼上失火,他在楼下也烧个精光,现在还没拿到赔款。”
“打官司啊,谁烧的找谁赔。”
“说起来他楼上那房东更惨,租客放的火,他也要付连带责任,听说要赔四五千万,估计得倾家荡产了。”
贵和听这情况很耳熟,问是哪个楼盘,听到吉祥大厦四字,瞪眼成了大眼怪。
“哪个吉祥大厦”
“许家湾那个啊,当时火灾新闻闹得挺大,你应该知道啊。”
“那着火的房东真要跟着赔钱”
“法院判决书都下了,还能有假”
他狠狠一捶桌子,欢腾劲儿消声灭迹,回家向家人通报此事,秀明等人都如遭雷击,晚上集体待在客厅等候赛亮。
凌晨1点,赛亮回来了,见兄弟妹妹们都在客厅静坐,奇道:“你们怎么都没睡啊”
秀明指着身旁的沙发沉声吩咐:“你坐下,我们有话问你。”
赛亮狐疑顺从,屁股刚挨着座位就听他问:“吉祥大厦的事了结了”
他骤然一愣:“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秀明严肃逼问:“你先说了没了结”
明白露陷了,赛亮采取回避:“不管你们的事。”
见他起身,秀明恼怒:“你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