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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参加考试的都是历年来积攒下来的读书人,下到如杜锦宁这般十来岁的少年,上到六七十岁的老翁,老老少少差不多五六百人。这县学的六间屋舍自然坐不下,院子及走廊便摆上了桌子。天不下雨的时候还好,一旦下起雨来,在院子里考试的考生就遭了殃,只能打伞遮雨。如果雨水打湿了试卷,模糊了墨迹,那只能自认倒霉,需得等到第二年再来考试。

杜锦宁的考号是寅字二十号。她先在第一进的院子里看了一圈,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长舒了一口气。

虽说运气不是顶好,没能混进屋子里,座位是在走廊上,但好歹头顶有遮雨的地方。这南方春季的天那是娃娃的脸,说变就变,这会子又没有气象局,谁也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下雨。

因为每年都有一场声势浩大的县试,桌椅板凳县里倒是配合齐全。但这些桌椅板凳也是用了又用,有些实在不能用了就换了新的,有些还能再坚持几年,因此有旧有新。杜锦宁在这方面运气就不是很好,混到一张烂桌子。

她做事仔细,先小心地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左右动了动,发现凳子还算稳当。她这才伸手去摇了摇桌子,却发现桌子腿不平,这么一摇桌子就晃了晃。

好在博阅书院的学子是最先被放进来的,此时离开考还有时间。陆续从外面进来的考生都跟那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着寻找自己的位置,走廊里的座位也都空着,自己便是起来走动也不打紧,至少不影响别人,杜锦宁便提着考篮离开了自己的座位。

她沿着走廊走到尽头,下了台阶,在回廊下面的那处花圃里找了找,找到拳头大小的两块扁扁的石头,这才又走了回去,把两块石头都试了试,选了一块最合适地填在了桌腿底下。

这一回,桌子就稳当了。

她这才坐了下来,将考篮放到了桌上。从考篮里将砚台、毛笔和装了清水的竹筒拿了出来,又拿出两块玉石镇纸。

这两块玉石镇纸是她文章做得好,关乐和奖励给她的。虽不是特别值钱的东西,但式样古拙,杜锦宁很是喜欢。

将东西一一摆好,她这才有空注意别人。就这么一抬眼的功夫,她就看到梁先宽竟然坐在下面的院子里,正担心地抬头看着天。

此时早已过了卯正时分,相当于现代的六点多差不多七点钟了,本来应该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却依然灰蒙蒙的。看样子,今天应该是个阴天,没准会下小雨。

唉,这人怎么那么倒霉呢

杜锦宁赶紧看了看,只不过刚才一会儿的功夫,走廊里已坐了不少人。她如果想自己拿雨伞下去给梁先宽的话,必须得经过无数人的座位。走廊本就不宽,还放了两排桌椅,容人走路的地方就是一条窄窄的走道,此时还有不少人正提着考篮焦急地寻找座位。她出去又进来,会给人添不少的麻烦。

她看看站在台阶处安排各考生入座的两名差役,想了想,双手作喇叭状,小声地唤道:“梁师兄,梁先宽。”

第259章 考场

可院子里考生们寻找座位的声音有些嘈杂,梁先宽并没有听到。

杜锦宁只得提高了声音:“梁先宽。”

这一下,那名离这边比较近的差役都听到了,大喝一声:“肃静。”顿时院子里嘈杂的声音一停,大家都安静下来。

好在刚才那一声梁先宽听到了,他诧异地朝杜锦宁这边看过来。

杜锦宁从自己的考篮里拿出雨伞,朝他示意了一下,又招了招手。

回廊的位置高于院子,刚才她可是看清楚了,梁先宽并没有带伞。

梁先宽看到伞,眼睛一亮,起身就往这边来,走到了花圃前面,伸出了手。他今年十五岁了,身高已有一米七,这么一伸手,离站在走廊里的杜锦宁只有一米多远。

杜锦宁直接将雨伞一扔,雨伞就被梁先宽接住了。

那个叫杜锦宁肃静的差役一直注意着她这边,见她将伞给梁先宽,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举动,两人很快就回自己的座位上了。雨伞在进门时必然是经过胥吏检查的,应该没有问题,他便没有出声阻止,任由梁先宽将伞拿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此时绝大多数考生已入场了,大家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整理东西。有些已朝砚台里滴了清水,开始磨起墨来。

杜锦宁却是不急着磨墨,坐在座位上跟老僧入定似的,静了静心神。

此时右边的座位一阵响动,杜锦宁转头一看,却看到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正拉开凳子,坐了下去。但那凳子似乎不平,他这一没设防,身子摇晃了一下,差点摔了下去。

“小心。”杜锦宁见他左手提着的考篮在他控制平衡时差点被甩出去,连忙伸手去一把抓住,考篮里的东西这才幸免于难。

见此情形,那男子惊魂未定。

考篮里的砚台要是被这么甩出去,没准就摔坏了。而没有了砚台,没办法磨墨,他今年估计就白来了。

“多谢兄台。”他感激地朝杜锦宁笑笑,将考篮往桌子上一放,就要抬手给杜锦宁拱手行礼。

杜锦宁赶紧叫停:“你等等,那桌子也不一定平,你别把考篮放在上面。”

不远处一个考生也刚进来找到自己的位置,正要把考篮往桌上放着,听得这话,赶紧将篮子提了起来,先伸手摇了摇桌子,发现桌子还挺稳的,这才将考篮放了上去。

可花白头发考生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今天也不知是倒了什么霉,凳子不平就罢了,桌子竟然也不平。

这个发现,又让他心有余悸了一回,他再次向杜锦宁道谢。

看着他这么大年纪了还来考县试,二月份大清早的,气温还很低,但他额上此时已冒出了汗珠,杜锦宁于心不忍,连忙指了指她垫桌子剩下的那块石头道:“这里有块石头,你垫一垫凳子吧。一会儿坐的时候小心些别移动就是了。”

说着,她又拿出自己的一张卷饼,递了过去:“把这个垫到你的桌子下面吧。”

陈氏烙的这饼子虽然很薄,但面积够大。卷起来再折一下,放到那考生的桌子下面高矮正合适。而且它软硬适中,不容易移动,垫上去就跟垫了软垫似的,应该十分稳当。

杜锦宁也不是那种特别热心的人,主要还是看这老头儿白发苍苍的,还要坚持来参加科考,她心里便有一丝敬佩与怜悯。

反正她作为一个经历过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现代人,县试之前自然也做过无数套模拟题,历数县试题也做过许多,每次都只需花上一个半时辰就做完了。今天如没遇上什么意外,估计她中午的时候就能出考场。到时候直接回家吃热腾腾的饭菜多好,哪里需要吃这冷冰冰的东西这东西被胥吏们摸过,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不大愿意吃。

就算遇上意外过了午时才能把题做完,她食量又不大,有一张饼垫饥也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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