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2)

二人如此闹着,直至金乌西沉。木惜迟恐南明身体不支,便想着岔开他注意力。木惜迟披上衣衫,与南明隔开一些。

“明哥,你还记得那年大旱么?”

南明道:“怎会不记得。那年举国大旱,庄稼颗粒无收,粮价飞涨。咱们也成了流民。一个馊窝头让来让去,最后还是教我吃了。”

木晚舟总仗着南明看不见,骗他多吃点东西,自己饿的半死。但看他吃饱肚子,心里比什么都强。也正因为如此,木晚舟的身体才越来越差,二十岁出头就病体沉疴,撒手人寰。

木惜迟将南明手掌贴住自己面颊,道:“还有那年,两郡交战。邻郡的王爷过来我们这边肆意虐杀。满城十室九空,尸殍遍地。直到朝廷出手平定了祸乱。”

“是了,你将我击晕藏在书架后面,自己出去引开士兵,险些就……”

木惜迟预拟哄南明说说话儿。没成想说来说去全是些悲伤往事。他俩在一起后就没安泰顺遂过。不是因天灾食不果腹,就是遇战乱流离失所。

好在他俩就从未停止过爱对方,也没有对彼此失去信心。要说这情缘简直比牛郎织女还要更传奇,更情深意重。

木惜迟替南明将一头如瀑墨发齐齐整整地束好,自己则散着青丝不去管它。南明卖力划桨让小舟靠岸,又去扶木惜迟走出乌篷。

虽说这凡人仔不大行,但木惜迟起身的时候腿还是软了一下。被南明手托了一把才站稳。

两人一路忆苦思甜,终究还是到了离别之际。木惜迟柔声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明哥,阎罗大人已经了却你我心愿。别忘了咱们从地府离开时是怎样作保的。咱们不能做那背信弃义的小人不是么?”

南明道:“晚儿,为了你我背弃天下又如何!”

木惜迟不禁在心里噗嗤一笑,暗道你这书生鬼好大的口气,竟有本事背弃天下?

木惜迟道:“明哥,你待我的这份情意,我会一直记着,永生不忘。”

南明红着眼眶,双手牢牢抱着木惜迟不撒手。

木惜迟佯怒道,“明哥,你不肯听我的话了么!”

南明一怔,更加失魂落魄,“我听话,晚儿,我听你的话……”

木惜迟携着南明往来时的路上行去,两人默默无言,再不同先时那般。

鬼门关外已有两只鬼候在那里,一见二人,犹自松了口气。南明却不再前行了。木惜迟瞧一眼他的神情,也便心碎了。只见南明泪如泉涌,道:“晚儿,咱们竟只有一日辰光,这怎么够啊?”

木惜迟道:“是啊,我也说不够。”

南明忽然抱住木惜迟,带路的两只鬼瞧得直瞪眼。南明不顾君子礼节,握住木惜迟一只手放在嘴边吻着,“我求你永远在我身边,别再离开……”眼泪簌簌落在木惜迟手上。

木惜迟只觉这泪直淌进了自己心里,继而胸口蓦地里似给大铁锤猛击一下,忍不住“哇”的一声呕出血来。

“明哥,我好疼……我疼……” 木惜迟身子无力,倾倒在南明臂弯。

南明一惊之下魂不附体,抱起木惜迟直奔阎罗殿。阎罗本在殿心滴溜溜乱转,生怕这二人就此远走高飞,再不回还。此时乍闻南明的声音,自是欣喜。再一听,又不对了。

但见南明怀中抱着木惜迟,满脸泪痕交错,惊惧异常。

“大人,救救晚儿,我的晚儿呕血了。”

阎罗摸摸胡须,据他所知,天上的那些个仙子偶尔呕血,那都是吃饱了撑的。所以——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南明公子稍安勿躁,让本神诊一诊。”说着,煞有介事地拿起木惜迟一只腕子捏住。皱着倒八字眉,阖目默默琢磨:“这小两口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正忖着,木惜迟忽然翻身坐起,两指一拢,在南明身上啪啪点了两下。

南明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全身已不能动弹半分。

“明哥,”木惜迟饮泣道,“明哥莫要怪我。你我情缘已逝,纠缠难舍只会徒增痴妄。此番便诀别罢。你好好地去,我也才能好好地去。”说罢,吻上南明双唇,舌尖上尝着他泪水的咸味,直像被活活剜了心。忽然,他掌心乍现白光,轻轻向南明击去。

南明微微一颤,七八只透明魂体从身子里脱出,登时如烟如雾飘于半空。阎罗看着,已然心惊。

这哪里是凡胎之像,这分明……分明是……

木惜迟阖目运气,对正发生的一切皆不得见。待他睁开眼时,南明已倒在地上,声息全无。

木惜迟歪了歪头,疑道,“这……这是明哥的尸身么?”阎罗心中忐忑,含混道:“是了,定是那凡人的尸身……仙子啊,您哀恸过度,魂体不安,还是快快回归真身为妙哇!”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是单机的一天,因此今天也是胡乱挑时间更文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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