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日,终于来临。
巨大的角斗场,早已座无虚席。
阳光炙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尘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预兆。
无数双眼睛,汇聚在角斗场的中央,那里,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张扬高坐于搭建的主位之上。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便服,神情淡漠地俯瞰着下方。
那眼神,平静无波,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每一个接触到的人都心头发寒。
奥内斯特大臣,此刻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华贵礼服,站在张扬身侧下方。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充当着这场血腥盛宴的司仪。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了整个角斗场,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肃静!”
奥内斯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然而,效果甚微。
“新皇陛下有旨!”
“今日,将对帝都第一批罪大恶极之徒,进行公开审判!”
话音刚落,角斗场一侧的巨大铁门缓缓打开。
沉重的铁链拖拽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数十名衣着曾经光鲜,此刻却狼狈不堪的男女,被士兵粗暴地推搡着押了上来。
他们是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贵族。
他们是鱼肉百姓的税务官。
他们是那些以虐待平民为乐的败类。
此刻,这些人面如死灰,浑身控制不住地抖动。
有的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拽着前进。
有的则目光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似乎已经彻底崩溃。
“跪下!”
押解的士兵怒喝一声,用枪托狠狠砸在他们的腿弯处。
扑通扑通。
数十人齐刷刷地跪倒在角斗场中央,尘土飞扬。
奥内斯特颤抖地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卷轴,开始宣读。
“罪人,原帝国伯爵,马尔科·菲尼克斯!”
“其罪一,强抢民女,致使三名少女受辱自尽!”
“其罪二,私设地牢,虐杀农奴一十七人!”
“其罪三……”
每念出一条罪状,观众席上便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怒骂和诅咒。
“杀了他!杀了这个畜生!”
“我女儿就是被他害死的!我要亲手撕了他!”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在人群中声嘶力竭地哭喊,几乎要晕厥过去,被旁边的人搀扶着。
奥内斯特的声音,在如潮的怒骂声中,艰难地继续。
他念一个名字,便是一串令人发指的罪行。
强征暴敛,草菅人命,罄竹难书。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名字,如今与最肮脏的罪恶联系在一起,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许多受害者家属,在听到自已仇人的名字和罪行时,再也无法抑制,失声痛哭。
压抑了太久的仇恨,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现在!”
奥内斯特提高了音量,盖过了部分的嘈杂。
“有请‘执刑者’登场!”
角斗场的另一侧,数个通道同时打开。
“吼!”
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喷发。
上百名手持各式武器的平民,双眼赤红地冲入了角斗场。
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
有沾着泥土的锄头。
有油腻的菜刀。
有粗糙的木棍。
也有少数曾经是士兵的人,带着制式的长剑或短矛。
他们每一个人,都与跪在地上的那些罪犯,有着血海深仇。
他们的亲人,曾被这些畜生迫害。
他们的家园,曾被这些恶魔摧毁。
他们的尊严,曾被这些权贵践踏。
“杀了他们!”
“为我的孩子报仇!”
“狗杂种们!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所谓的章法。
“执刑者”们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些瑟瑟发抖的“祭品”。
厮杀,不,这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