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日养尊处优的贵族老爷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即使有几个懂些粗浅的武技,但在被愤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的民众面前,也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一个平日里以折磨人为乐的年轻贵族,试图拔出藏在靴筒里的匕首反抗。
但他刚有动作,就被三四个手持木棍的壮汉一拥而上,乱棍打倒在地。
木棍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身上。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鲜血,很快染红了他华丽的衣袍。
一个肥胖的税务官,吓得屁滚尿流,试图往角落里爬。
一个失去儿子的中年妇女,举起手中的菜刀,疯了一般地冲过去,狠狠地劈砍在他的背上,脖子上。
“还我儿子命来!还我儿子命来!”
她一边哭喊,一边机械地挥舞着菜刀。
血肉横飞。
惨叫声,哭嚎声,兵器入肉声,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
整个角斗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间炼狱。
高坐主位的张扬,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扶手上敲击着,带着某种莫名的韵律。
偶尔,当看到某个特别凄惨的死状,或者某个“执刑者”复仇成功的狂喜时,他的嘴角会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怜悯的玩味。
仿佛在欣赏一场由他亲手编排的,最为原始、最为血腥的戏剧。
奥内斯特站在张扬的身后,每一次接触到张扬那平静的目光,都感觉自已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浑身冰冷,汗毛倒竖。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已也站在
角斗场内的“审判”在持续。
一些在帝都臭名昭著的大贵族,或者曾经权倾一时的大臣的亲信走狗,被愤怒的民众以极其惨烈的方式虐杀。
有的被活活踩死。
有的被乱刃分尸。
更有甚者,被几个力大的“执刑者”合力撕扯。
每当一个恶贯满盈的罪犯倒下,观众席上便会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那欢呼声中,有复仇的快意,有压抑已久的释放,也有一种令人不安的狂热。
在角斗场的一个特设的观看区域。
已经被废黜,如同傀儡般的小皇帝,和几个同样失去权势,暂时保住性命的旧臣,面无人色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看着那些曾经的同僚,那些曾经在自已面前卑躬屈膝的下属,如今像猪狗一样被屠戮。
小皇帝的牙齿在不停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紧紧地抓着座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无比庆幸,自已暂时还活着。
但这种庆幸,又被更大的恐惧所笼罩。
他不知道,这样的“审判”,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已。
人群的角落里。
塔兹米、玛茵、赤瞳、雷欧奈,以及初来帝都的莎悠和伊耶亚斯,都换上了普通民众的装束,混迹其中。
眼前的景象,给他们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冲击。
塔兹米看着那些因为仇恨而扭曲的面孔,看着那些在血泊中挣扎哀嚎的贵族,喉咙发干。
他想起了自已贫穷的村子,都是因为这些贵族的贪婪所导致。
一股复仇的快意涌上心头。
但同时,一种莫名的寒意,也从脊背升起。
“太……太可怕了。”莎悠脸色苍白,紧紧抓着伊耶亚斯的手臂,身体微微颤抖。
伊耶亚斯虽然也面色凝重,但眼中却闪烁着复仇的火焰:“这些混蛋!他们也有今天!活该!”
他想起自已和莎悠被艾丽娅欺骗虐待的画面,对于这些贵族的下场,他只有痛快。
赤瞳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只是握着村雨的刀柄,手指微微收紧。
对她而言,目标正在被清除。
雷欧奈则是咧着嘴,眼神中带着兴奋与一丝凝重:“真是……壮观啊!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直接!”
她低声对塔兹米说:“看到了吗,小子?这就是人民的怒火。张扬先生,把这股火彻底点燃了。”
玛茵抱着她的浪漫炮台,眉头紧锁。
她一向嫉恶如仇,但眼前这种近乎失控的残杀,让她有些不适。
这真的是正义吗?
角斗场内的第一批“祭品”,很快就被愤怒的民众清扫干净。
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地面,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生命,如今只剩下模糊的血肉。
然而,民众的复仇热情,丝毫没有因为这场屠杀而减退。
反而,在血腥的刺激下,变得更加高涨,更加渴望。
奥内斯特看着下方的惨状,耳边传来张扬那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
“继续。”
奥内斯特一个激灵,连忙拿起名册,用尽全身力气,颤声宣布。
“下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