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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乙二十三年春,我18岁成人了,认识的朋友送来了我一看就很贵重的物品,他们的父亲每年进贡大商,随行的人会给他们带些金银珠宝、绸缎皮毛等。而我这个爹不疼的小可怜,送给他们的生辰礼只能是我手工编织的麦秆小动物,次数多了,样子也就鲜活起来了。

大食吃完饭,还有一个时辰开始训练,有一个步兵来找我,他就是之前在我手伤后告诉我金葵阴暗眼神的那位。他是个长相不太出色的小诸侯质子,叫时杪。他跟我说有一对平民夫妻在军营外打听我,都好几天了,赶都赶不走。

质子旅的质子都是各诸侯的孩子,自然不信平民找人的话,可我的情况不一样啊,我心里一沉,杞国距离朝歌数千里,找我定然是有大事。

我对时杪道谢,快步往军营大门走,守门的士兵朝我行礼,我问他们那对平民夫妻在哪?

他们很诧异我的提问,给我指了方向,说他们刚把人赶走。我踏步追了出去,在街头看见了许久未见的舅舅与舅母,我连忙喊住他们,两人回头的后看了我许久才认出我来。

“声哥长大了,舅母差点认不出来了。”比记忆里苍老许多的舅母,拉着我的说,哭红了眼睛。

我已经高过两人,舅舅眼里也闪着泪花,欣慰地看着我:“个头都比我高了,真好,真好。”

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戳中,我看着他们带着补丁的布衣,心里难受极了。“舅舅,舅母,没事了,我已是百夫长了。”

“好啊,好啊,这样就不能会欺负了。”舅母擦拭自己的眼泪,对着我笑。

我问道:“杞国离朝歌这般远,一路辛苦了吧,在朝歌各有安顿之处?”

舅舅脸上带着些窘迫,说:“朝歌实在太远了,我们中途迷了路,一个穿着华服骑着白马的公子给我们指了路,还送了我们点盘缠。那位公子说他弟弟也在朝歌,和你一样参军成为大商的战士。”

“我回去问问,定会答谢这位公子。你们可有落脚的地方?宥弟怎么没跟着你们,是和母亲留在杞国了?”

舅母没忍住开始哭,舅舅隐忍住怒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你那父亲蛮不讲理,五年前为了他的儿子强行打伤你送你来朝歌,他那正妻更加不是个好东西,你可知你走以后,他们俩是如何对你母亲?”

胸口堵住一团火气,“他没遵守承诺,将我母亲治好?!”

“声哥啊,他们简直是不是人啊!他们说姐姐偷了府里的东西,将姐姐丢在大街上,还告诉我们要是去闹就要将她变成奴籍!”舅舅气的身子都在抖,“后来,你父亲那儿子还带着他的朋友来田里闹事,说你替他去做质子是你的福分,姐姐知道真相气的起不来床了啊!”

“还有我的宥儿,他气不过去找他们,被打成重伤,我和你舅舅卖了田卖了牛,可姐姐和宥儿都没挺住,前年冬天都走了。”

舅舅和舅母哭的泣不成声,从未有过的愤怒充满了我的胸腔,我抱住他们,手都在抖。那人怎么敢,怎么敢的!我抽了自己两巴掌,自己怎么会相信那两个人的话,舅母拉住我的手,一边哭一边摸我红肿的脸颊,说着不是我的错。

娄非公,他是一国诸侯,我生理上的父亲,他贪生怕死又宠溺小儿,他生性好色又惧妻势力。这一世的母亲从遇见他便开始不幸,订着不堪的骂名生下我,期待那个男人能来找他,等来的是什么了?是我替他的儿子来朝歌做质子,是哄骗我给母亲治病又将人赶出去,是纵容儿子欺压平民,是我的至亲没熬过冬天,是我的亲人徒步从杞国走到朝歌。

我好恨啊!恨有这样的一个父亲,恨自己五年前听信他的谎言。这如何不是我的错,救不了母亲,护不住亲人,眼下都不能报仇。

这个时代没有法律不会让贵族给平民赔罪,人在这里被分为三六九等。我要往上爬,爬到可以危险到娄非公的位置,我要他后悔将我送到朝歌来,我要让他给母亲和宥弟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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