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大军临城,天边开始飘雪,我望着白雾之中高大的冀州城。苏全孝走到最前面,朝着他离开八年的家乡,带上微乎其微的期许,喊道:“父亲,降吧!”
回应他的是,城墙上他父亲指挥落下的一只只箭矢,离家八年的少年,又一次被他的父亲放弃了。还差一天便成年的少年,心里的委屈与不安在这一刻宣泄出来,哭喊“父亲认不出我了”的那一刻,我难受的闭上眼,他明明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孩子而已。
殷寿下马,一句“你是我最勇敢的儿子”,苏全孝就决心赴死,剑刃穿过颈部,鲜红的血液留了一地,这样年轻的少年,永远的停留在他家乡的门口。
殷寿很会鼓舞士气,“殷商勇士,踏平冀州!”千夫长们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我们紧随其后,进入了城墙上之人弓箭的射程里,他们也同样进入了我的射程之中。
也算意气用事吧,一个无辜少年的生命在我面前逝去,我又阻止不了。我骑着玄翼穿梭在箭雨之中,或许是女娲石的幸运buff开启了,没一个乱箭击中我或者玄翼,我拉满弓,带着我无能的愤怒,一箭射倒了城墙上苏护的军旗。
我听见姬发在朝我大喊:“云声,干的漂亮!”
殷郊大喊:“苏护军旗已倒!全力冲刺!”
用盾牌挡在了自己身前,流箭之中不知多少人落在战马,作为先锋的我们,我们冲向被石投机砸出来的豁口,那里有一片被堆起来的尸体,城头苏护射下一只带着火星的箭矢,前路突然就燃起熊熊烈火,冒出黑色的浓烟完全挡住了视线。
玄翼被惊得擡起前蹄乱踢,发出长鸣,我调整姿势拉紧缰绳,放声安抚它不要乱跑。周围的一切变得很混乱,城墙上射过来的箭矢随机落下,乱跑的马匹又有可能相撞,灼热的火焰燃烧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我割断着火的披风,用刀砍下快要落下的乱箭,很多人被甩下马,隔着混乱的人群,殷郊骑马奔向姬发,在火光之中伸手将人拉上马。我控制玄翼追着马群跑出火场,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才感觉到舒适,我们这群前锋灰头土脸的回到阵前,低着脑袋跪在殷寿面前。
殷寿果然很生气,直接一鞭子抽向跪在最前面的殷郊,将他儿子抽倒,右脸留下一道深深的鞭痕。你居然拿你儿子杀鸡儆猴,真下得去手啊!
殷寿应该都没想到,我的上司姬发会为了他的好兄弟殷郊,拱手在阵前反驳我们的主帅。殷寿放下鞭子,拔出腰间的剑,殷郊挡在姬发面前,我倒吸一口凉气,殷寿不至于生气到当场给他们俩一人一剑吧。
殷寿割断殷郊的披风,将布绑到战马的面嵴之上,站在雪原之上,说出了一句震撼人心的话:“马看见什么,是由人来决定的!”
我埋下头,主帅你有点口音啊。
如法炮制,我们的战马被遮住眼睛,在主帅的带领下,我们一鼓作气举着长矛冲进豁口,浑身血液都激动地沸腾,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杀!”
长矛刺向冀州城里的士兵,身上还燃着火焰,我们破城而入,杀到冀州侯苏护的府邸。千夫长们带着我们冲进府邸,人去楼空,我带着士兵在后院的厢房里找到了一个上吊的华服夫人,似乎是苏护的正妻,其他人围住了府邸,将里面的家仆奴隶抓到主院中。
士兵来报:“主帅,后门发现驾鸾的车痕!”
殷寿上马,“殷郊,姬发,带人随我去追杀逃犯!崇应彪、姜文焕、鄂顺,将冀州城里所有反抗的士兵击杀!”
“是!”
姬发带上我和吕公望,还有西方阵的一些士兵,我们跟在主帅身后驰马追击苏护一家,城内还有奋力阻止我们的士兵和平民,都被斩杀于手中的长矛之下。血喷溅在身上,我的手已不再颤抖,我要是慢上一步,被刺中的就会是我的身体。出城时,涌出的人拦住前进的路,吕公望带着士兵制服他们,殷郊、姬发和我跑出城门,还有两位士兵跟着冲出来。
城外轩辕坟,发现了苏护掉落的军旗,发现前面滞停的驾鸾。殷郊道:“追!”
我和姬发先后射中驾鸾旁的人,姬发又是一箭射中苏护的马,苏护落下马挥动长刀伤冲在前面的战马,我弯弓搭箭,射出的箭被苏护斩断,他将我挥下马,我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了。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姬发被倒下的战马压住了腿,我撑起身子射中苏护的左肩,赶来的殷寿踏马击中苏护。
我站起来,玄翼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殷寿去追逃跑的苏护,我找到摔下马昏迷不醒的那个士兵,拖着他放到远离战场的一块显眼之地。将他落在雪地里的长矛插在旁边,才放心的过去找姬发他们,还醒着的那个士兵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我问他没事吧,得到了他激动地摇头。
太不称职了,我连西方阵的弟兄的名字都没记全,都不知道这俩跟着追出来的士兵叫什么名字,心里默默谴责自己。
殷郊也将姬发拖出来,我的箭筒只剩三支箭了,将它们都递给姬发,我拔出腰间的青铜剑,四人朝着前方的驾鸾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