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生檀闻言也顺势从身旁路过的服务生那里去,取过一杯酒,态度温润且有礼应了对方一声“裴总,上次在博览会一别,你我二人也是有好几年没见了,不知道群星近期发展的如何?裴太太的身体是否还安好?”
“嗐,你提她干什么?”庞祺说的煞有其事的,满脸对自己妻子的不耐样:“她身体不好,长期卧倒在床上,我都习惯了。不过相比起群星,ST最近发展的势头很猛啊,我听说你们最近在和XX局的人在打交道?怎么样,有进展没有?要是可以的话,我这边也有个相关的项目想和您合作一下,就是不知道谷总您肯不肯给我这个面子?”
宋郁柏闻言不禁嘴角一抽,心想真看不出来眼前这个庞祺居然还是影帝级别的人物。
那种精明、市侩、手里有点小钱就对家里的妻子百般不耐,横眉冷对,在外面却是彩旗飘飘、屹立不倒的商人形象展露无疑。
庞祺假意和谷生檀交谈着,末了,才跟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咦了一声:“谷总,先前您不说我还没注意到呢,这位是——”
宋郁柏眼见话题可算绕到自己了,刚想开口。
谷生檀:“我傍家儿,不过人有点腼腆,郝总您且多担待着。”
宋郁柏:???
不知道为什么,先前谷生檀在人前介绍自己是他傍家儿的时候,宋郁柏的心里其实没有什么感觉,反正在他看来无论叫傍家儿,还是小情儿,都无外乎只是一个称号而已,只要自己不计较,那么别人的目光于他而言便无关痛痒。
但如今,可能是二人相处时间久了,宋郁柏对谷生檀的感情早就发生了变化,再听到“傍家儿”这个词时,宋郁柏的心脏很微妙的紧缩了一下,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似的,酸酸涩涩,难受极了。
“呵,不错啊。”庞祺脸上泛着油腻腻的笑,眉目轻佻的宋郁柏笑了下。
“……”宋郁柏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眼巴巴的配合喊了声郝总好,至于对方现在在自己身上讨到的便宜,宋郁柏流着两行宽泪发誓,他迟早都要讨回来的。
有了前面一段开场白,庞祺很快就借着谈事情的名义将谷生檀两人带到了宴会厅的转角。
“老板、嫂子。”庞祺原本还有些谄媚的神色瞬间冷凝下来。
宋郁柏屏息,静静等待着庞祺的开口。
谷生檀的目光微黯,心里虽然已经有了基本的猜测,但不显山也不漏水的性格让他并未将心中的情绪展露分毫,只是看向庞祺的视线稍微沉了点,目光带着极强的压制之色:“说。”
庞祺用力的吸了口气,试图用这种方式平复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阿K哥他反水了,今天他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以M国赌王伴侣的身份,拿到了能够与我们一同参与拍卖会的名额。”
……
另一边,镁光灯闪烁。
觥筹交错间,阿K感受到腰上的体温,嘴唇下意识的绷紧,他眉头拢成一道川字,纵使心里十分不耐却也还是装出一副无事人的样子,微微垂下眼皮细听身旁的男人都对自己说了些什么。
“亲爱的,那边有人在看你。”
当Noah贴着他的耳畔说出这句话时,阿K下意识的擡眼,恰好与不远处谷生檀冰冷的视线撞个正着,他的心脏不可遏制的紧缩了一下:“……”
“认识?”Noah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低头去看自己怀中的阿K。
阿K闻言仅犹豫了一下便朗声开口:“嗯,认识,以前的老板。”
大概在两个月前,也就是阿K刚从西山监狱出来的时候,因为说错了话,阿K自己在暗牢里面领了一夜的刑罚,出来时又因为伤口沾染到了水,从而肿胀发炎,被人送进了医院。
住院的一周时间,谷生檀全程都没有露面。
一直到他让庞祺传话,说自己想通了,想要见老板一面,谷生檀才在某一天的清晨出现在他的床头,只是男人周遭的气质依旧冷冽,双眸之中那淡漠的眼神仿佛要将阿K的浑身刺透。
谷生檀:“你心思不净,回来以后我会让你做其他分区的业务,不必觉得我委屈了你,相比起常年在我手下接管这些琐事,没有我的看守,分区的业务更有益于你展开手脚,至于先前的事情,你既然自行领了罚,我也可以全当没发生过。”
平心而论,谷生檀开的这些条件于阿K而言,着实很丰厚。
让他自己一个人到分区开展业务,不亚于谷生檀将手上近三分之一权利全部交给了他。
这是对方对自己信任的表现,可不知怎么,却让阿K听的面色一白。
谷生檀察觉到了他情绪的转变,语气一顿:“如果你还有什么额外的要求,可以现在和我说。”
阿K:“老板,之前我完成了西山监狱的任务,您告诉我,可以有一次任意向您索要奖赏的机会,不知道这个机会放到现在还奏不奏效?”
谷生檀闻言默了下,片刻之后才答:“当然奏效。”
阿K的身体虽然斜靠在床头,但眼神却很坚定:“那我要走,离开ST,这些年我对ST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事已至此,我觉得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离开ST后,阿K曾有一段时间一度很迷茫。
他夜夜窝在房间里喝酒,先前和他相处的比较好的几个朋友,倒是约他出去过几次,但男人嘛,每次出去无非就是拼酒、聊天然后做男女那档子事情。
可阿K除了喝酒、解闷,对其余两件事完全提不起兴趣,或者说,那么多年的军旅生涯,已经完全抑制住了他与旁人分享自己喜乐忧愁的天性。
他习惯了将自己心底的情绪咬牙嚼碎,随后默默隐藏。
所以,面对好友的邀约,他只礼貌性的接受过几次 ,后面也就慢慢不去了。
至于重新遇到Noah,那起源一个很意外的契机。
当时在西山监狱里面,Steven将不小心暴露自己身份的宋郁柏藏了起来,并且手持货物,咬死不放人。
阿K也同样带着手底下的势力和他耐心僵持着,他道:“Steven,我知道你是M国赌王家族的旁系血亲,也知道你现在这个赌场发展到如何的规模,肯定离不开你堂哥的帮助。可在这件事上,本身就是你们先做的不仁义,我们之后采取一些必要手段也显得无可厚非,既然双方都有错的情况下,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你把货交给我,我在你堂哥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这是共赢的生意,有何不可?”
“我堂哥?呵,你居然还知道我堂哥?”Steven看向阿K的目光充满审视:“你既然知道我堂哥,那你肯定知道我是我们家族出了名的混不吝,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与我相提并论,或者说,你凭什么觉得我堂哥会听你的?”
阿K:“就凭我家养了他十二年。”
Steven:“……”
阿K:“Noah应该没有和你说过,当初他被他家里的那帮亲戚算计,走失在热带雨林,是我阿妈好心把他捡回来养着,就算他装出失忆的样子,骗我们他是寻常人家的小孩,我阿妈都没有将他弃之不顾,你说,他该听谁的?难不成该听你的?”
那么说着,恰好Noah的电话打了过来。
阿K冷脸接起。
Noah:“喂?亲爱的,听说你找我?”
周围很安静,因此Noah亲昵的话语在众人耳里宛如平地一声惊雷——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阿K在很久之前是很喜欢Noah这个弟弟的。
不,那时的Noah应该不叫Noah,应该叫沈昭。
只是命运无常,自从沈昭在他23岁生日时一声不吭的从他的世界,从阿K和他阿妈的世界里面消失了,阿K便从此再也没当自己有过这个弟弟了。
即使后来,沈昭“认祖归宗”,成了现在的Noah之后又重新找了过来,阿K也只把他当做最熟悉的陌生人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