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洌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江临”像是看穿了周然这问题下的真正含义,眼尾的笑意几乎都快溢出来了,“熟到什么地步……”
他擡起那只干净修长的手,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点在周然额间,“大概是……”
指尖顺着眉骨、眼睫、鼻梁,一路缓慢而清晰地向下滑落,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占有意味,“这张脸,这副身子……”
指腹重重碾过周然的唇角,他微微倾身,气息拂过周然耳廓,声音低沉暧昧:“没人比我更熟悉了……”
这语气再配上这动作,落在一旁的沈彻和裴烬眼里简直就是暧昧至极。
曾经周然充当他俩之间的观众,这一刻位置颠覆,他俩成为了故事里的局外人。
“这算什么关系?”沈彻捂着嘴角,声音压得极低,凑近裴烬。
裴烬眸色沉了沉,薄唇抿成一条线:“跟我们一样的关系。”
“……”沈彻剜了他一眼,对他这话俨然有些无语,仿佛在说“谁跟你有关系了。”
裴烬轻笑了一声,下意识地擡手朝他耳垂捏了过去,但在即将触到时猛然顿住,而沈彻也在这一刻侧头躲避。
无论裴烬是否及时刹车,那个属于恋人间最寻常的动作早已被剥夺。
一股沉滞的低气压无声弥漫开来,将这对结局被篡改、只剩下酸涩对抗的“情侣”牢牢裹住。
而另一边“江临”与周然之间的氛围则浓稠得像化不开的蜜色雾气。
“所以我们……是什么关系?”
对“江临”的亲密毫无排斥的周然在问出这句话后的一瞬间,心脏似擂鼓般狂跳。
这股陌生的情感源头不明,但生理性的反应却是骗不了人的。
面对再次追问,江临没有像之前那样干脆回答。他沉默着,那只按在周然唇角的指腹缓缓下移,最终带着掌控一切的力道,重重按在周然狂跳不止的心口:“周然,你心跳得有些不正常呢。”
他掀起眼皮,眸光潋滟,少年清冽的嗓音裹挟着无形的钩子钻进周然耳膜,“心动是因为喜欢吗?嗯?”
说着他歪了歪头,俊美的脸上浮现的笑意莫名就让周然脑海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我……”
“当然不是因为喜欢。”
“江临”径直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辩解,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淬了冰的嘲弄:“你怎么会喜欢我呢?你最喜欢、最爱的……”
他指尖在周然心口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沈彻和裴烬的方向,“……可是连命都能给那两位呢。”
莫名被Q到的沈彻和裴烬神色一怔。
“精神最空虚、最寂寞时时创造出来的作品,哪怕不受待见,哪怕会将你推入地狱,哪怕导致了你死亡——”
目光收回,“江临”冲周然露出了一抹一抹看似人畜无害,实则讽刺拉满的笑容:“都永远排在你的第一位,是吧?”
不受待见?
推入地狱?
导致死亡?
“江临”说完这话的那一秒,不仅是周然,就连沈彻和裴烬都跟着愣了一下。
“说啊周然。”江临见他不说话,再次追问道:“在你心里他们是不是永远都排在第一位?嗯?”
先前俩人之间略显暧昧的氛围也随着“江临”逐渐转变的脸色以及沉下来的语气而消散。
周然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啪”地一下就断了,随之而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他脱口而出:“没有人不会爱自己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