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第二百八十八章 ……
季云山感觉浑身上下剧疼, 甚至用尽全力呼吸一下,痛意都要蔓延肺腑,好像有人拿刀将自己的血肉从里到外在生生割开一样。
他躺在满是泥土的地上, 望着天空,竟然下起了小雨。
好痛……
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
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孝敬娘和师父,还有, 媳妇……
季云山现在满脑子都是江锦洲的身影,好想听听媳妇的声音, 再闻闻媳妇身上的味道,喊几声娘子……
就在季云山胡思乱想之时,一声声着急又恐慌的呼喊传入季云山的耳朵, 可季云山眼前的事物逐渐模糊了起来。
“云山!云山!”季回声仓慌的单膝跪下,将季云山扶了起来, 让季云山坐在地上,靠在他的怀里。
季云山的脸上满是污泥, 伴随着血液,面色无比苍白, 浑身上下散发着痛苦。
季云山睡过去之前, 看清了将他扶起来的人, 于是艰难用尽全力的开口:“师父……”
好困啊, 好想睡觉, 也许在梦里就能看见媳妇了。
季回声听到这一声师父,眼里满是不知所措,他着急的语无伦次:“云山, 云山!师父在呢!师父在呢,不要睡,不要睡好不好?”
“云山, 你个臭小子!你不要吓师父了,师父年纪大了,可经不住你吓唬啊!”
“云山,你醒过来,师父带你回家,陛下还在等你……”
季回声仿佛又梦回当年玄异灭亡,季晚星身死,自己的师父接受不了打击,没几年也就撒手人寰的时候。
无助,恐慌,害怕。
季回声眼中浸满泪水,浑身颤抖,语无伦次。
赫振裕三人,还有药老头也立即围了过来。
药老头见此,立即蹲下身帮季云山把起脉来,从一开始的紧张担忧到逐渐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真是命大,暂无性命之忧,只不过他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他刚才受了敌人重大一击后,本就快要支撑不住,可他又强行运转内力,虽然将敌人反杀,但他自身爆发出的强大内力损伤了自身的几处经脉……”
楚嘉辰不放心季云山一个人应战俟兰双,于是简单包扎与恢复了一下后,又急匆匆的冲到了前阵,可是他来晚一步。
只见季云山到地,被季回声扶在怀抱里,赫主帅与军中的许多将领围绕在一旁,他一阵头晕目眩。
季云山……
他跌跌撞撞的走过去,拨开人群,就发现已经晕过去的季云山,不好的预感在楚嘉辰心里升起,季云山都是为了救他,他欠季云山一条命。
他缓缓蹲下身,想伸手颤抖的手碰一碰季云山的脸,药老头见楚嘉辰一副要随季云山而去的愧意,开口解释:“他没事,只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楚嘉辰听后,大松一口气。
这时,赫振裕将楚嘉辰拉了起来,朱宗也赶紧上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楚嘉辰。
接着,楚嘉辰也许是因为心间的愧意,接着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赫振裕与旁边的朱宗赶紧扶住了他,朱宗面带着急:“楚候爷,你没事吧!”
药老头又感觉起身给楚嘉辰把了把脉。
看向众人:“他也没事,只不过外伤严重,因为失血过多,又因为刚才情绪紧张,导致的晕厥。”
众人听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立即让人把你们送回陵南城医冶,梵玉虽然攻下,但还有许多事宜。”赫振裕出声。
接着又看向季回声:“季军师,你既然是他的师父,那你也跟随回去,好时刻照顾季云山……”
赫振裕看了一眼昏过去的季云山:“没想到一个随军文官,竟然有如此魄力,不顾自己的危险,救下我军中的将领。”
“他值得让人敬佩。”
…………
三天后,大轩京城。
江锦洲不知为何,这几日夜里总是睡不好,经常噩梦连连。
即使季云山去了西南,他一个人独守空房了这么多日,虽然感觉冷清寂寞,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
今早起身后,又总感觉要有事情发生,不知为何,自己这几日突然异常心系此刻在西南的季云山。
隐隐约约又有一种不安萦绕在心中。
江锦洲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难不成是太心念季云山,所以要相思成魔了吗?
今日是休沐,他本想处理一会儿奏折国事,可怎么也看不进去,不免有一些焦躁。
江锦洲此时坐在怡清殿的主位上,一身明黄色龙袍,却没有仔细束冠,而是只用一根白色玉簪,将万千墨发青丝随意收拢了起来,几缕发丝垂下,带着几分慵懒与随意。
仔细一看,这竟然是季云山中秋之时送他的那支。
但眼神却时刻都散发着戾气,举手投足间更是充满帝王的压迫,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殿内值守的宫人都极为小心,每个人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余公公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有一碗藕粉酪,还有几盘新做出来散发着芳香的点心,轻轻放到江锦洲批阅奏折桌案上,又看出江锦洲的心不在焉,问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要不奴才传太医过来给你瞧瞧吧。”
江锦洲没有回答,只揉了揉清俊的眉心,余公公又想了想,问道:“陛下这几日忙于国务,更是牵挂西南战事,奴才知道,陛下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季公子。”
“陛下,要不老奴陪您出去走一走,散散心?俗话说的好,人有生老病死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啊。”
“老奴实在是担心,再这样下去,陛下会思念成疾啊……”
“放肆!”江锦洲厉声打断余公公,一个厉色的眼神扫了过去,余公公见此,立即跪在了地上。
“余海,你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朕什么时候说过,朕是在想他了?竟然敢胡乱揣测圣意?”
余公公赶紧磕了几个头。
表面说的:“陛下怒罪!奴才该死!奴才一时口不择言,请陛下责罚。”
心里想的:陛下还真是傲娇,总是这么心口不一,明明把季公子的思念日日写在脸上,怡清殿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来。
他跟在陛下身边多少个年头了?陛下的情绪从不会轻易外露,但自季公子随军去西南后,陛下心里的那股思念,想必自己也控制不住。
但他可不敢说出来。
江锦洲忽然冷笑起来:“朕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会出口成诗?”
余公公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陛下见笑,奴才其实就会这么几句诗文……”
这是刚好用上了一句而已。
江锦洲垂眸,其实余海说的也没错。
这相思之苦,日子就了也许真的会成疾,就像这几日,自己心底的那思念都快把自己折磨的疯魔了。
他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余公公:“行了,起来吧。”
“下不为例。”
余公公立即应道:“是!奴才多谢陛下不罚之恩。”
余公公慢慢站了起来,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江锦洲没有看他,又继续盯了一会儿拿在手中的卷宗,实在是没有看下去的心情,季云山的身影总是浮现在自己脑海中,真是挥之不去,更控制不住!
这男人还真是……
让他无可奈何。
于是把卷宗往桌上一丢:“走吧。”
余公公不明:“陛下,去那里?”
江锦洲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要朕出去走一走?为朕更衣,朕出宫去体察体察民情。”
余公公立刻眉开眼笑,陛下这是把自己的意见听了进去。
“好嘞,奴才尊旨。”
…………
半个时辰后,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带着尽数侍卫,与宫女扮成的丫鬟,悄然的出了宫。
这几日总是连着下秋雨。
常言道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换上棉。
冷风一阵阵的吹气,江锦洲感受到凉意,又开始心系起西南边境的男人来,天气渐渐转凉,几天前男人又给他写过信,他也甜腻的回了几次,可总是抑制不住思念。
等回宫后要再写一封信,叮嘱远在西南的男人,要多添衣物,如果冻着了,他可是要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