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洲掀开马车帘,看着外面熙熙攘攘,又喧闹富饶的街市,思考了一下,对走在马车旁边的余公公说道:“去季府。”
余公公立刻回答:“是!”
马车穿梭在街市之中,引来不少百姓与街道两旁商户的观看,这马车富丽,跟随的侍从也非常气派,不知又是那个京中大官员或者是富饶人家出行。
季府。
此刻季晚星正站在府中的后花园宽阔的石子路上,手拿一根不长不短的木棍,不远处凉停中还坐着一个约摸十三四岁的少年,看他这模样,似是会未到及冠的年纪,头发只用一块简单的棕色的长布束起,穿着一身简单的锦衣。
是阿七。
那天他在药谷山,突然收到皇帝的传信,要他即刻前来京城,为一人看病,说是要修复经脉。
他其实心里发怵,师父随军去了西南,这还是他头一回独自面对皇帝,给人修复经脉到不是什么难事,但他害怕大轩皇帝。
他此前也有幸见过江锦洲几回,是师父帮助陛下夺嫡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更小,被江锦洲的气场吓的都不敢哭出声……
“小孩儿?那我现在开始试着运内力了啊,你可要仔细看着,我要是有什么不测,记得救我。”
季晚星看着他说道。
季晚星的声音让阿七思绪回笼,他记得初来季府的那日,季晚星简直没有边界感,又捏他的脸,又摸他的脑袋,还夸他是个可爱的孩子。
阿七:“………”
阿七满是高冷正经,这更让季晚星时不时的想逗逗他。
为季晚星把脉冶疗了这几日,他对症冶疗,各种汤药与珍惜药材,让季晚星泡的泡,灌的灌。
但这期间,季晚星总是喜欢叫他小孩儿。
起先阿七不满意,他才不是小孩了呢,纠正了季晚星好几次,但季晚星就是不改。
最后无奈,也只能随着季晚星去了。
今早他为季晚星把了一下脉,发现季晚星的武脉有几分已经渐渐的恢复。
心这几日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他告诉季晚星,可以试着运转一下内力了。
于是他和季晚星来到了这季府的后花园。
阿七随手拿起石桌上的一块糕点,吃了起来,一边回答:“季夫人,你先慢慢运转内力,若感觉身体没有什么变化,便可以再试着用用轻功。”
季晚星点了点头。
她特地重新做了一身武衣,拿着木棍,像模像样及了。
她突然有一种重回当年的感觉!
她拿着木棍,先是行云流水的做了一套动作后,开始慢慢运转起了内力。
确定没有什么大碍后,她又用起了轻功,脚尖轻点,飞上了府邸的屋顶走了几步后又飞了下来。
季晚星当年的武功不低,和季回声不相上小,虽然现在只能恢复两成功力,但飞檐走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季晚星一顿操作后,又重新站在了院中的石路中。
阿七咽下最后一口点心,起身向季晚星的面前走去,距离季晚星几步远的位置停下:“你现在感觉身体可有不适?”
季晚星摇了摇头,阿七见此,又再次给她把了把脉,说道:“看来恢复的不错,你的内力已经恢复了一成左右。”
“但我和你说过,你最多也只能恢复两成,毕竟你当初受的伤很严重,武脉几乎全部冲断,丹田受到重创,要想回到当年的巅峰时期,几乎是不可能了。”
“你如果强行逆转如当初一样的内力,身体必会承受不住,所以你一定要切记,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只能用这恢复的两成,万万不可再多。”
季晚星沉默了一下,然后忽然笑到:“我明白的。”
“其实我就是想用几分轻功,等西南战事平定后,偶尔去那边看一看……”
“去看一个永远留在那里,却不能随我一起回来的人。”
阿七还是个小孩子,除了一身过人的医术,但心智其实还尚未完全成熟,他有点搞不懂大人们的世界。
可是他说话却像个小大人一样。
每次都引的季晚星发笑。
收起思绪,又笑意盈盈的看着阿七:“对了,我让灶房特地给你做了好吃的乳酪糕,还让人到街上买了不少的话本,你应该会喜欢看的。”
“谢谢你帮我恢复武力。”
然后又轻轻碰了碰阿七还有一些稚嫩的脸:“没想到你人不大医术却如此之高,这个温苍梧,倒是会教导徒弟。”
阿七拍开季晚星捏自己脸的手,不满:“我才不是小孩子了,不喜欢吃乳酪糕,更不喜欢看话本。”
季晚星:“你这小孩子儿……”
“人不大还挺有个性,还喜欢装大人。”
“我还以为小孩都喜欢看话本呢。
“反正我儿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喜欢看话本,尤其是那一些鬼怪之说,灵异怪谈,那话本买了一堆又一堆……”
季晚星感叹着,她的思绪也飘远,一晃都快半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云山什么时候回来。
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
阿七看了她一眼,有点惊讶,又问出心里的疑惑:“你有儿子啊?可是我来这么多日,怎么都没有见过?”
“他有官职在身,跟随大军去西南了。”
季晚星回答。
阿七更加疑惑:“你儿子多大了?”
季晚星看着年纪不大,不到三十出头的模样。
就算有儿子,年纪应该也和自己差不多大吧?怎么还去随军了?
阿七想不明白。
“我儿子反正比你大几岁,二十有二了。”季晚星慢悠悠的回答。
“什么?”阿七不敢相信。
“你在骗我吗?可是你看着还不到三十有几的样子,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儿子?”
季晚星也没有多说,只道:“我实际年龄都已经四十有三了,可能是我长的比较年轻罢了。”
阿七:“!!!”
还未等他说话,这时香莲又直奔而来,面色匆匆,带着几分着急:“夫人。”
她一边叫道,一边给季晚星行了个礼。
季晚星问:“何事?”
香莲低声道:“公子来了。”
季晚星听后,喜笑颜开,于是将手里的木棍一扔,对阿七说道:“我儿媳妇来看我了,我先过去一下。”
阿七更疑惑。
没想到季晚星的儿子都已经成家了,他想不通季晚星到底与陛下是何关系,竟然能让陛下亲自传信,让他前来医冶,更没有见过他的儿子儿媳,阿七有点好奇。
待季晚星走后,问旁边的香莲:“姐姐,她还有儿媳妇吗?可是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季府的丫鬟小厮都是新买来调任的,由余公公一手安排,所以大都不知道为何少爷(季云山)为何不经常回来住,更不知道少夫人(江锦洲)到底是何身份,反正他们私底下都是这样称呼的。
主家的事情,他们那里敢多嘴过问呢。
大轩国民风开放,男子相恋早已见怪不怪,她此前有幸与府里的另外几个丫鬟家丁远远看见过少夫人。
那容貌,当时差点把他们几个原地送走。
说一句犹如仙人下凡,是真正的天人之姿也不为过。
而且,少夫人虽然生的那样风姿绰约,可身上总是给人一种极其强大的压迫与气场,他们都不敢靠近。
香莲看着眼前这个小弟弟,知道他是个小医者,特地来给夫人看病的。
于是她也没有隐瞒:“嗯,少爷与少夫人平日里不经常住在季府,但会偶尔回来看看夫人,不过我前几天听说,少爷好像随军去西南了。”
说着,她又忍不住摸了摸阿七的脑袋,阿七还是个小孩子,所以个子还没长高。
“夫人特地嘱咐我,给你准备了乳酪糕,我带你去吃吧。”
阿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