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江纯同秦返途走到野外,两人商议战事。战争之事,马虎不得,需要谨慎再谨慎。即便谨慎地行事,万事考虑周全,也还会出错,人没有完美的思想,也没有完美的行为。秦返途要做的事情总会受到干扰,他要打猎,不得不去打仗,他要打胜仗,不得不接受烟山军队给他们造成的失败。小孩子日常的失败,可能是丢了一颗糖,而军队里的战士们的失败,往往是丧命。在长达数年的与各种武装力量的战斗中,关夜将军损失了很多战士,那些战士用生命换来了短暂的和平,可没过多久,战争又起。天下总是有打不完的仗,总是有人们在战争中流离失所。
这一次,秦返途相信不一样,他相信他们能胜利。军队已经出发,向着烟山进攻。还是熟悉的战争的味道,每个兵都熟悉这种味道。作为兵,他们服从命令,将军让他们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将军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他们要干的事情就是打仗,事情像他们想的一样残酷。他们知道打仗残酷,双方总要有一方死。他们穿过荒野,靠近烟山,他们向前挺进,进击烟山。很不幸,他们中了埋伏。有人掉进坑里,坑里有直立的尖刀,掉进去的人活活摔死。有人被利箭击中,箭直接穿透颈部,那人当场死亡。敌人设置的圈套很精良,他们奋力抵抗,很快,他们知道,需要赶紧撤退,再不撤退,怕是会全军覆没。霍江纯和秦返途立即调转军队走向,赶紧往回跑,再不跑就全死啦。
他们往回跑的过程中,听到身后震天动地的哈哈大笑声。这是敌军的笑声,这是极为豪爽的笑声,这笑声给逃军增添巨大的耻辱感。他们逃啊逃,他们得赶紧逃,再不逃就都没命了。生命很可贵,逃得快就能保命。打仗要紧,逃命更要紧。
兵贵神速,一个是进攻的速度,一个是逃跑的速度。他们逃跑的速度十分可贵,他们一口气逃出好几里地,发现安全了,这才慢下逃跑的脚步。慢下来后,他们害怕敌军追杀过来,一个个东张西望,紧张兮兮的,真的是草木皆兵。
秦返途说:“我出自军事世家,老打烟山,老打败仗。我跳到河里死了算了,我不想活了。”
“这不怪你。”霍江纯说,“只能怪敌人太狡猾。”两人在军队中很郁闷,他们看着这些垂头丧气的兵,想,活着就好。军队进攻烟山,又转进荒野,秦返途本想胜利,没想会这样失败。秦返途心头像扎了万千根刺,他难受,他难耐,他喘不过气来。霍江纯也感到窒息,但他从不把这些败坏的情绪表露出来,他心中在寻思战胜敌人的办法,一时还没有办法。
荒野的风总是这样乱,士气低落,此处的人们心中如风中的荒草一般乱。沮丧和疲劳交织在一起,他们每一个人都苦不堪言。在冷风吹拂的野外,他们都绝望至极。霍江纯算是一个乐观的人,很多时候,他没秦返途那么悲观。秦返途想不通的事情,霍江纯能想通,秦返途看不开的事情,霍江纯能看开。这一次的失败,在秦返途看来,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而在霍江纯看来,失败之中有转机,没有必要这么唉声叹气,因为失败是成功他妈。霍江纯是乐观的,秦返途是悲观的,他们两个在一块儿,看问题能够更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