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的情绪几度崩溃。
池澜看着她一会儿埋怨、痛恨自己当初和周沉分手,一会儿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一样和她聊起以前的事情,又询问她的现状,一会儿又兴高采烈的说只要她肯找,周沉肯定会回来,一会儿又崩溃得嚎啕大哭,倾诉这几年的艰难,在水泥厂上班的周父在一天早上突发脑溢血,还没等到救护车,人就死了,临死前,他也没见到自己儿子的最后一面……
尚算幸福的三口之家,就这样散了。
丈夫死了,儿子失踪了,只留下周母一个人惶恐无依的度日。
不能不说,是另一种折磨。
池澜胸口胀胀的,看着周母憔悴苍老的样子,又想到音信全无的周沉,再想到,如今自己和贺霆深之间的种种,发怔的在心里问自己,难道当年的一切,从一开始自己就做错了?
那个时候,池允山沉迷赌博,输光了家里的钱不说,还问周围的亲戚朋友借了不少,还把家里的房子车子拿去银行抵押,贷了一大笔的款去赌钱,结果输得一分不剩。
他越是输,就越是想要把本钱捞回来,就越是要去赌。
怕他想不开、管不住自己的手去借贷高利贷,韩佩以自杀威胁他。
结果就是,韩佩被送到医院抢救,池允山抵押了自己的一条命,借了八位数的钱继续去赌,毫无悬念的一夜输光。
当时接到催债电话的时候,她觉得天都塌了。
既要照顾住院的母亲,还要防着正在读高二的弟弟不被催债的人骚扰恐吓。
池澜打定了主意不去管池允山的事,一来,那么大一笔钱,她做梦都不敢梦到,二来,在她看来,她爸这种人,真的是没救。
但是,催债的人很快就抓走了池靖,并且丢出了按着池允山学血手印的协议,上面清楚明白的写着,如果还不上钱,池允山则会被带到国外参加一项有命去、没命回来的极限运动,供人取乐,直到心跳停止。要么,她们姐弟二人就一起去夜场,卖身还债。
池澜当场气到昏厥,被催债的人抓走关在地下室,不给吃不给喝的饿了三天。
后来,韩佩在电话里求她,说一定要她救救池允山。
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别的东西,都是可以商量的,那么多在夜场上班的女孩子不也都活得好好的吗?
听到韩佩这样说,本来就饿的头晕眼花、体力不支的池澜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韩佩接着说,池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哪有男孩子去做那种事的?那样将来会娶不到媳妇之类的云云话语。
其实池澜一直能感觉到父母的偏心,只是那些小事上的偏向她自己也不怎么在意,池靖懂事可爱,对她也好,她不介意父母偏疼他一些……
可是,听着从韩佩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她实在是没办法安慰自己,心灰意冷之下,抱了必死的决心。她的手机被拿走,无法和外界联系,地下室昏暗不见光线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就连墙壁上,都粘着一层厚厚的垫子,就为了防止她们撞墙。
她假意答应,很快就被接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里好好养着,有两个女孩子,紧紧跟着她。
等了两天两夜,终于被她逮到机会,割破血管没一会儿,她的意识就涣散了起来。
再醒来的时候,是在一所豪宅里。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见她醒来,温柔的给她喂水,激动得眼角都有泪花,那一瞬间,池澜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老太太朝着她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拉着她的手,哽咽着、求她救救自己的孙儿,她一头雾水。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看起来慈爱的老太太就是贺霆深的奶奶。
然后,姚简出现了,她一边扶起老太太,一边跟轻描淡写的跟池澜介绍外面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