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尊欠下的赌债已经还清,现在三人都在医院,有专业的私护人员照看,想必身体很快就会恢复。我儿子出了一场车祸,现在成了植物人,人也在医院,我们请大师批了命,说你的八字很旺他,说不定冲一下喜,他就会醒过来……听起来一定很匪夷所思吧?但我们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如果你愿意嫁进来,贺家一定不会亏待你。”
“如果我不愿意呢?”
“不愿意……那就当我们贺家给霆深积福了,你身体好了之后就可以离开。”
饶是隔了多年,池澜也依旧记得,姚简当时失落的语气和低沉的情绪,迷雾一般的飘满了整个房间。
那是漫长五年光阴里,池澜见到的,姚简唯一的脆弱。
……
那种狗血淋头的感觉,池澜现在想起,也觉得多少有些不真实。
生死关头走过一遭,池澜心都轻了,万念俱灰之下,仍觉得或许死亡,才能轻松一些。如果贺家的人拿着赌债或者别的任何东西威胁她,她都不会同意的。
可她们那样柔软,那样爱着贺霆深,让池澜羡慕得眼红。
她是没有了希望,可如果,能够成为别人的希望,大概,浅薄无聊的人生会更有意义一点?
鬼使神差的,她答应了下来。
池澜自己心里明白,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场车祸,贺霆深那样耀眼的天之骄子和自己这种满身淤泥的底层女孩儿之间,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所以,姚简和贺朝雨随着贺霆深身体的逐渐好转,就越来越看不惯她。
觉得她不配。
虽然自己也这样认为……但池澜仍旧觉得自尊有被践踏。
姚简看不惯她,更看不惯她的家庭,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难题。她可以成长,可以强大,但是她的家庭却不可以,她亦不能为了贺霆深抛弃生养自己的父母。
倘若贺霆深一贫如洗,倒也不是不能够。
但问题是,贺氏集团如日中天,富贵迷人……
更何况,贺霆深根本不爱他。
从前,池澜并不觉得辜负任何人,却不知道,在这场霸道总裁和灰姑娘的闹剧中,周沉一直在替她负重前行。
这个事实多少让池澜觉得难以接受。
也许,当年,从她接受周沉的追求,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错了。
像她这样家庭的女孩儿,谈恋爱根本就是在拖累别人。
到后来,更是错得离谱。
池澜很少刻意想起这段屈辱而又难堪的经历,说白了,她根本就不敢去想。
休整好心情,池澜揉了揉眼睛,把周母扶起来,温声问:“阿姨,您说周沉失踪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把当初发生的事情细细的和我说一遍吗?还有,这么多年,您和他有过联系吗?”
如何确定周沉还活着?
杳无音讯的五年……池澜虽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不忍打击处于崩溃边缘的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