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微推门进去,将药碗暂先搁置在床榻前桌几上,小手在沈老夫人肩膀上拍了拍,轻声道:“祖母,祖母喝药啦!”
沈老夫人才缓缓睁开双眸,面色依旧苍白。
“祖母感觉怎么样啦?”
沈老夫人尚未开口,却是剧烈咳了几声,随后,又是哇的吐了口血出来。
血液红黑浓稠,是将死之相。
“老身……老身恐怕是不成了……咳咳咳……”
“祖母莫说这种话。”沈姝微撩起裙裾,在床榻旁坐下来,侧身端起药碗,送到沈老夫人嘴边:“祖母先服这碗药,会好起来的。”
沈老夫人自然也是怕死的,忙不迭开口,也顾不得那药汤苦口,咕咕噜噜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沈姝微又是抻直了手臂,替沈老夫人理顺着后背。
药汤,暂时压制住了沈老夫人咳声,使得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好,好微儿。”沈老夫人自觉舒适了许多,拉着沈姝微手道:“前番是祖母错怪了微儿,微儿是好孩子,该不会害怪伯母的吧?”
沈姝微清楚,沈老夫人可是个标准的墙头草。
此番用得着她了,才会说这般好听话来。
“微儿怎会怪祖母呢?”沈姝微勾勒嘴角,淡笑道:“祖母不怪微儿顽劣,微儿心中已经很高兴了呢!”
“微儿不顽劣,微儿可是这许多女娃对私,最是聪慧的一个。”说话间,沈老夫人又是止不住低声咳着。
沈姝微心下冷笑,面颊却是不动声色:“微儿可以询问祖母一个问题吗?”
“微儿但问无妨。”
“那日,在大伯母寝卧外,那个小厮说,有人闯入大伯母房内,偷偷放入了百日醉毒药……”沈姝微抿着唇,稚嫩面颊上透着天真无邪:“祖母您还记得这件事吧?”
“记得,自然记得。”沈老夫人沉重呼吸着。
“微儿想问的是,那个为大伯母作证的小厮,究竟是不是祖母您安排的?”沈姝微口吻转而锐利。
沈老夫人面色微变:“微儿这是什么意思?”
“微儿知道祖母对手下小厮素来是严厉,只要祖母一个眼神,小厮许便能即刻领悟祖母心思。”沈姝微歪着脑袋,嘴角扯出一丝诡谲笑来:“或许,是祖母您想保住大伯母呢?”
言语之间,已然是对沈老夫人极不客气了。
至少在这沈府当中,除却沈永之外,还没有哪个,胆敢用这种语气对沈老夫人讲话的。
她当然知道,却偏要如此。
就是要让这老夫人认清,纵然她是沈府家母,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你……你这是怀疑老身么?咳咳咳……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咳咳咳……”沈老夫人脾气暴躁,咳声更甚。
当下沈老夫人的痛苦,比起前生兰溪沈家所承受的痛苦,怕是还有着天然之别呢。
沈姝微轻轻笑着道:“老夫人何必这般激动呢,本就身体抱恙,若再激动,只怕当真是会不久于人世了。”
“你说什么!你这小丫头,好歹毒的心思呐!”沈老夫人颤抖着嗓音:“来人,来人呐!”
“祖母怕是忘了,早前微儿已经跟祖父提过,在祖母痊愈之前,不许任何人踏入祖母寝卧。”沈姝微面色冷峻:“祖母您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睬的。倒不如,好好思量一番,乖乖回答微儿的问题好了。”
“你……你给我滚出去!”沈老夫人气急了,张牙舞爪,大声呵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