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便显得不近人情了。我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既如此,便请嬷嬷回禀夫人,小小届时定当赴约。”
送走那嬷嬷,贾姨关上院门,脸上带着些许忧色:“小小,这通判夫人……我们与她家从无来往,怎的突然下帖子请你?我听着,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我知道贾姨是担心我。官宦人家的宴请,规矩多,人心也复杂,我这般身份前去,难免会遇到些审视或轻慢的目光。
我挽住她的胳膊,安抚地笑了笑:“贾姨不必过于忧心。不过是去坐坐,听听诗文,无妨的。陈先生常教导,读万卷书,亦需行万里路,多见见不同的人与事,未必是坏事。我自有分寸,不会失了礼数,也不会让人轻看了去。”
贾姨看着我沉静的神色,叹了口气,终是没再说什么,只道:“那……到时我让你周叔套车送你去,早些回来。”
我点点头,目光落回书案的请柬上。通判夫人的宴请……想必与会者多是城中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以及一些文人雅士。这或许是一个观察世情、印证所学的小小窗口。至于是否会遇到什么特别的人,或是卷入什么是非,我并未多想。秉持本心,从容应对便是。
窗外,秋阳明媚,透过窗纸映在书案上,将那方青玉镇纸上的“定”字照得温润生辉。我重新执起笔,蘸饱了墨,继续临摹那未写完的字帖。笔锋运转间,心也慢慢沉静下来。
世间纷扰,皆如窗外过耳之风。我自有我的一方天地,弦歌不辍,笔墨耕耘,外界的喧嚣与否,皆不能乱我分毫。赴宴之事,不过是为这平静生活添的一抹小小涟漪,看过,经历过了,便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