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先后考察了位于贾峪口的机械厂和新建的药厂。
看到这两处产业都已基本建设好,连各种设备已经开始安装了。
只要等水电站建好通电以后,设备就能运转起来。
特别是药厂、铸造车间和砖窑已经有产出,并且展现出良好的发展势头,秦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不少,对未来的规划也更添了几分信心。
考察完毕,几人沿着新铺成的四车道水泥大道返回秦家庄。
听说前些日子,铜官水泥厂的赵厂长专门来了一趟秦家庄。
因为今年秦家庄成了铜官水泥厂最大的客户,厂里生产的七成以上的水泥都被秦家庄买走了。
赵厂长很是好奇,所以带着厂里的销售主管来了一趟秦家庄,看到这个水泥大道极为震惊:其他地方的水泥金贵的很,只在房屋建造上使用,秦家庄竟奢侈的将水泥用来修路。
顾长松告诉赵厂长:这条路是秦云早就规划好的,至于用水泥铺路,顾长松说总被进口沥青便宜一点。
赵厂长是带着震惊和欣喜离开的,因为顾长松答应,今后三年水泥厂生产的水泥秦岭机械厂包七成。
并且支付了二万法币的定金。
这样的话,原来规划的三期工程就可以提前上马了。
崭新的水泥大道,如同一条坚实的巨龙,从山外的贾峪口伸展,一路劈开了崎岖,碾平了坎坷,最终稳稳地铺到了秦家庄的村口。
以后还将要通往华山车站。
这条路,不仅仅是连接外界的交通线,更是机械厂的全体工人用血汗浇筑的希望之路,象征着这个闭塞场所与苦难抗争的决心。
村口那片荒芜杂乱的乱葬岗,如今已被精心修整成一片庄严肃穆的公用墓地。
青灰色的条石被仔细地铺就,在阳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整个墓园巧妙地依着山势,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如同母亲温暖的臂弯,将长眠于此的亡灵温柔环抱。
每一座坟茔前,都矗立着一块崭新的水泥墓碑。
碑上的文字,一笔一划,都凝聚着秦云沉重的记忆与无尽的哀思。
临出发的时候,他凭着记忆,将每一位逝者的生平写在册子上交给顾长松——
他们或许是淳朴的农夫,或许是善良的村妇,或许是尚未成年的孩子……
然而,无论他们曾经是何身份,有着怎样的人生,碑文的最后,都赫然刻着一行冰冷而统一的字迹:“中华民国二十五年七月十三日被山匪所杀。”
那一天,是秦家庄刻骨铭心的受难日,也是秦云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时刻提醒着他血海深仇与肩上的责任。
秦云站在墓园的边缘,目光投向西侧那片开阔的空地。
他知道,独立连这支由他一手组建、历经战火考验的队伍,绝不会永远偏安一隅。
当前的中国,山河破碎,烽火连天,日寇的铁蹄正践踏着祖国的大好河山,亿万同胞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独立连迟早要走出这片山区,汇入到波澜壮阔的抗日洪流中去,为国家的独立和民族的解放,与侵略者浴血奋战。
因此,他早已规划在此处修建一座烈士陵园,专门安葬那些为国捐躯的独立连将士。
他们是民族的英雄,理应受到后人的敬仰与缅怀。
而在这座未来烈士陵园靠近秦家庄公墓的那一侧,秦云默默地为自己预留了一个位置。
这个时代,对于中国军人而言,生与死早已置之度外。
秦云深知,要拯救这个积贫积弱、苦难深重的国家,每一个拿起武器的军人,都必须抱着必死的信念,不畏强敌,不惧牺牲,才能用鲜血和生命去换取民族的未来。
和许多人一样,个人的生死荣辱抛诸脑后,心中只有“保家卫国”四个沉甸甸的大字。
他轻声自语,仿佛在与未来的自己,也与并肩作战的兄弟们约定:
“等到那一天,我秦云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就请特战队的兄弟们,将我的骨灰带回来,埋在这里。”
他想象着那一天的情景,或许惨烈,或许悲壮,但他无怨无悔。
他的灵魂,来自一个和平繁荣的后世,是意外穿越到了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附在了这具同样叫做“秦云”的身体里。
但这具身体,是秦大川夫妻含辛茹苦养育成人的亲生骨肉,承载着他们全部的爱与期望。
“我的灵魂或许不属于这里,但这具身体,流淌着秦家庄的血脉,是秦大川夫妇给予的生命。”
秦云的目光转向秦家庄公墓的最大的墓碑,那里安葬着他这一世的亲人,包括那对惨死在山匪刀下的父母。
“就让这具身体,最终回归到秦大川夫妻的身边吧,长眠在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上,与亲人们相伴,也与那些为守护这片土地而牺牲的乡邻们一同,见证中华民族最终的胜利与复兴。”
夕阳的余晖洒在秦云坚毅的脸庞上,也洒在了这片寂静的土地上,仿佛预示着未来的光明与希望,也映照着一个穿越者在这个苦难时代,用生命书写的忠诚与担当。
夕阳的余晖同样洒在青石板铺就的村道上,给这个宁静的村庄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回到庄内那座略显古朴却又透着几分新气象的秦家故居,秦云顾不上歇息,便直接向迎上前来的顾长松询问起目前的财政状况。
毕竟,无论是工厂的扩建、设备的采购,还是工人的薪资,都离不开充足的资金支持。
顾长松早有准备,闻言便转身对门外喊道:
“长庚,把账本拿过来给东家过目。”
片刻之后,机械厂的会计古长庚走了进来。
古长庚手中捧着一个厚厚的、装订整齐的账本,恭敬地递到秦云面前。
秦云接过账本,翻开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
古长庚采用的并非传统的中式流水账,而是当下在大城市工厂中颇为流行的西方借贷记账法。
这种记账方式条理清晰,收支分明,能够一目了然地反映出资金的来龙去脉。
更难得的是,古长庚的字迹清秀工整,笔笔不苟,将每一笔资金的出入、各项建设的成本开销,以及药厂、铸造车间乃至砖窑的每日收入,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丝毫含糊之处。
能够看出来他是费了很大的功夫。
因为厚厚的一叠账本每一个项目都要花费很多心力。
秦云一页页仔细翻阅着,时而眉头微蹙,时而颔首思索,对古长庚的细心和专业颇为赞赏。
然而,当他看到账本的最后几页,核算出的总余额时,脸色却微微沉了一下。
他发现,先前为了启动这一系列产业,从中央银行贷出的那二十五万法币,如今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笔巨款,主要的支出都用在了从国外购置先进的机械设备,以及工人们的安置、薪资发放和初期原材料的采购上。
“现在账面上的法币,就只剩下四万七千三百元了。”
古长庚在一旁轻声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秦云放下账本,陷入了沉思。
四万多法币,对于眼下庞大的开支而言,无疑是杯水车薪,后续的许多计划都将因此受到制约。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头看向顾长松,问道:
“顾叔,上次我们清剿那伙盘踞在拐儿崖的山匪时,不是缴获了他们囤积的一大批金银珠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