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心安之处即吾乡(1 / 2)

浓重的海雾尚未完全被晨曦驱散,青岛港在灰蓝色的天幕下苏醒,空气中混杂着咸腥的海风和淡淡的柴油味。

庞大的“棕榈泉号”货轮如同钢铁巨兽,静静地泊在码头上,烟囱里逸出缕缕白烟,预示着又要开始启航。

码头上,秦云的身影在忙碌的士兵和庞大的卡车阵中显得格外沉静,却也凝聚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整整九十七辆军用卡车,如同沉默的钢铁队列,整齐地排列在码头附近。

它们的帆布车篷紧紧包裹着剩下的汽油和沥青。

秦云的目光扫过身边精悍的田慧炳带领的第三小队战士。

他们没有言语,只是以挺直的脊梁和坚定的眼神回应着命令,他们会随着棕榈泉号和翟乡风前往上海。

“潜伏,观察,等待命令。”

秦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敲在每个人心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身后一位名叫冉天衍的年轻特战队员身上。

这小子身手矫健如猎豹,更难得的是在教会学校读过几年书,能说些英语,这在当时是极其宝贵的技能。

他已经和冉天衍谈过,并征得他的同意,准备让他跟随杜荣贞,给明面上是保镖,暗地里则是秦云延伸出去的眼睛和耳朵,确保杜荣贞的安全同时,并在必要时传递信息。

秦云拍了拍冉天衍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云转向沉稳干练的田慧炳。

“慧炳,”他亲切的说:

“上海接着将成为下一个风暴眼。”

秦云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锐利。

“你们的任务和南京一样,每一个码头仓库,每一处军营驻地,都要尽可能弄清。另外...”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

“到了上海,想办法详细了解一下上海博物馆的情况。

守卫、内部结构以及南下文物的现状。”

田慧炳深深点头,将这份沉甸甸的嘱托刻进脑中。

另一边,李汉牛接到了秦云的命令:“汉牛,你带六十个兄弟,押送五十辆装满货的卡车,走陆路,立刻出发。”

这是最艰难的一环,确保这些汽油、沥青及车辆能够安全、及时地穿越复杂的地域回家。

这个粗中有细的汉子咧嘴一笑,大手一挥,六十名特战队员迅速行动起来,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港口清晨的宁静,五十辆卡车组成的钢铁长龙,扬起尘土,率先驶离了码头。

目送陆路车队远去,秦云带着第三小队剩余成员和冉天衍,踏上了“棕榈泉号”宽阔冰冷的甲板。

他径直走向那位倚靠在船长室门边、找到那位眼神精明世故的伊莱贾船长。

老伊莱贾正叼着烟斗,眯眼看着港口地图。

秦云大步踏入,没有客套,径直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轻轻拍在铺着海图的橡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船长先生,”秦云的声音平稳有力,“一路辛苦。

这点茶水钱,请务必收下。

船上的杜先生,还有我这位小兄弟冉天衍,”他指了指门外甲板上的青年,“劳烦您在路上多费心照料。”

伊莱贾船长眼角细微的皱纹不易察觉地牵动了一下,放下烟斗,拿起信封,指尖熟练地捻开一角。

里面是崭新的、散发着油墨味的美钞,厚厚一叠,足有一千美元。

这笔“小费”的价值远超寻常跑船一趟中国的辛苦钱。

老船长布满风霜的脸上,那一点点因行程被打扰而产生的抱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激动,眼角眉梢的皱纹都仿佛被美元熨平舒展开了。

“哈!慷慨的先生!”

伊莱贾几乎瞬间切换成了最职业的笑容,飞快地将信封揣进怀里,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您真是太大方了!dont worry, sir! (老板,您放一百个心!)”

他拍着胸脯,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都变得格外热情洋溢。

“两位先生在我船上,绝对是最尊贵的客人!

我会像照顾我珍藏的朗姆酒一样照顾他们!

安全、舒适,包您满意!”

秦云找到杜荣贞,也没有多余的寒暄,秦云的声音低沉而郑重,目光如炬:

“杜先生,此行务必谨慎。

遇事宜缓不宜急,保全自身为要。

冉天衍身手不错,脑子也活络,懂点洋泾浜,跟在您身边跑腿应酬,也多个照应。

他是我的人,您尽可放心差遣,关键时候,他能挡子弹。”

杜荣贞微微颔首,眼神深邃,未置一词,只将手中的刚刚秦云从伊莱贾那里拿过来给他的几本护照握得更紧了些,目光投向雾气朦胧的黄浦江方向。

老船长殷勤地亲自陪着秦云走下舷梯,回到码头。

一反之前公事公办的态度,此刻的伊莱贾简直像送别挚友,不断挥手告别。

“开船!起锚!”

伊莱贾中气十足的命令声回荡在甲板上。

巨大的蒸汽汽笛发出低沉雄浑的长鸣。

“呜——”

粗壮的锚链绞盘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嘎吱……哗啦……”。

庞大的船体缓缓离开坚实的岸边,螺旋桨搅动着浑浊的海水,卷起白色的漩涡。

秦云伫立在微凉的晨风中,目送着这艘承载着重任与希望的钢铁巨兽,在灰蓝色海天相接处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时间流逝,天空已经从鱼肚白转为清透的微蓝,晨曦的金光刺破了东方的云层。

当“棕榈泉号”的身影彻底融入海平线的微光之中,港口似乎瞬间空旷了许多。

天色已是大亮,阳光洒在冰冷的水泥地和残留的卡车上。

秦云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和未散尽引擎尾气的清冽空气,毅然转身。

剩下的四十七辆卡车,满载着同样沉重的汽油桶和沥青罐,如同沉默的巨兽等待指令。

剩下的特战队战士们早已在各自车辆旁就位,眼神锐利,蓄势待发。

“检查车辆,准备出发!”

秦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车队。

引擎再次轰鸣起来,此起彼伏,汇成一股充满力量的低吼。

车轮滚动,碾过码头坚硬的地面,扬起淡淡的尘土。

温泉度假村的别墅沉浸在被秦岭山影过滤后的昏黄光线里。

秦云深陷在松软床铺中,仿佛沉入无底的暖洋,不知昼夜流转。

整整一天一夜的酣睡,几乎是他归家后最奢侈的放纵。

脸上传来温热的、带着一丝颤抖的触感,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滴落。

这陌生的温柔瞬间刺穿了沉眠的壁垒,本能在一刹那苏醒,他肌肉紧绷,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本该悬挂匕首的位置。

指尖只触到柔软的睡裤布料。

意识猛地回笼,撞开了记忆的闸门。

家。

这里是他在秦家庄的家。

一股熟悉的、清幽淡雅的馨香悄然钻入鼻腔,丝丝缕缕,带着栀子花的余韵和阳光下晾晒衣物的干净气味。

这味道像一条无形的丝线,瞬间将漂泊的灵魂拉回原地。

他缓缓掀开沉重的眼帘。

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一张朝思暮想的脸庞近在咫尺——顾芷卿。

她的美丽依旧,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欢喜,如同碎钻般闪耀,可那眼底深处,却沉淀着一层薄薄的、化不开的幽怨,像山间清晨的雾气,无声地诉说着长久分离的苦涩与等待的煎熬。

多少次在硝烟弥漫的梦境里,这张脸庞是他唯一的救赎,是支撑他穿越生死线的坐标。

此刻,它真真切切地就在眼前。

秦云咧开嘴,笑了。

笑容有些干涩,带着刚睡醒的懵然和长途跋涉的疲惫。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力揉了揉酸胀的眼睛,仿佛要确认眼前的景象并非幻觉。

接着,一个带着点傻气和难以置信的动作——他抬手,轻轻给了自己脸颊一巴掌。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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