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后面的话硬生生掐断。
“看来,厉公子认识我?”楚渊凑近,在厉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那声音平淡无波,却让厉洪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厉洪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想挣扎,想求饶,想报出天鬼宗的名号威胁,但在楚渊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注视下,在喉咙上传来的、越来越紧的冰冷触感下,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嗬嗬”的喘气声,以及裤裆里传来的一阵温热与骚臭。
酒楼内的其他食客,早在楚渊出手的瞬间,就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远远避开,生怕被殃及池鱼。掌柜和小二也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放心,我不杀你。”楚渊看着厉洪那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漠然道,“回去告诉厉无魂,他的‘厚礼’,我楚渊记下了。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很快就会去天鬼宗,亲自找他讨还。还有,让他别打玄阴教那女子的主意,否则,我不介意去天鬼宗山门,跟他好好‘聊聊’。”
说完,楚渊松开手,像是丢垃圾一样,将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厉洪丢开。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些尸体和重伤的护卫,径直走到柜台前,丢下一袋灵石,对吓得魂不附体的掌柜道:“打坏的东西,赔你的。”
然后,他便在酒楼内所有人敬畏、恐惧的目光注视下,不慌不忙地走出了“血泉楼”,身影很快消失在黑鸦集狭窄肮脏的街道尽头。
直到楚渊的身影消失许久,酒楼内才响起厉洪惊恐至极、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快!快扶我起来!回宗!立刻回宗!告诉大哥!楚渊!楚渊在这里!他要去天罗城!他要杀我!不,他要杀大哥!快走!快走啊!”
两名重伤的护卫挣扎着爬起,搀扶起浑身瘫软、语无伦次的厉洪,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黑鸦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在黑鸦集乃至更广的范围内传开。
“听说了吗?天鬼宗的厉洪公子在黑鸦集吃瘪了!护卫死了好几个,自己还被人像死狗一样扔出来!”
“何止吃瘪!听说对方只出了一招,就灭了好几个金丹,重伤两名元婴!厉洪那小子差点被吓死!”
“嘶——这么猛?谁啊?敢这么打天鬼宗的脸?”
“听厉洪那废物喊的,好像是……楚渊?”
“楚渊?!就是那个被天鬼宗和玄冥教联手悬赏的楚渊?他竟然敢主动现身?还跑到黑鸦集来了?”
“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天鬼宗这次脸丢大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楚渊据说要去天罗城,还扬言要找厉无魂算账……胆子真够肥的!”
“天罗城最近本来就不太平,万宝阁拍卖会在即,这下更热闹了……”
楚渊自然不知道他离开后引发的风波。他在离开黑鸦集后,立刻寻了一处偏僻的山坳,改换了容貌气息,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衣袍,修为依旧压制在元婴后期,然后不再停留,按照地图指引,朝着黑风山脉深处,天罗城的方向快速遁去。
他并不担心厉洪回去报信。以天鬼宗的势力,他进入中州的消息迟早会暴露。他主动显露身份,并留下威胁厉无魂的话,一方面是震慑,另一方面也是故意将水搅浑,吸引天鬼宗和玄冥教的注意力,或许能为那个可能逃入黑风山脉的幽璇分担一些压力。而且,他要去天罗城参加万宝阁拍卖会的消息,也故意透露给了厉洪,这既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阳谋。天罗城严禁私斗,即便是天鬼宗,也不敢在明面上违反几大宗门共同定下的规矩,这反而给了楚渊一定的活动空间和时间。
“厉无魂,天鬼宗……我们天罗城再见。”楚渊眼中寒光闪烁,身形加速,没入黑风山脉莽莽苍苍的山林之中。他需要尽快穿过黑风山脉,抵达天罗城。在那里,他或许能找到修复无生剑的线索,或许能打听到关于“寂灭魔尊”传承的更多信息,也或许,能彻底了结与天鬼宗的恩怨。
黑风山脉深处,古木参天,魔气缭绕,毒虫猛兽潜藏,更有不怀好意的魔修劫匪出没。但对于曾经在万毒沼泽中闯荡过的楚渊而言,这里的危险程度,尚在可接受范围之内。他小心避开了几处地图上标注的、疑似有高阶妖兽盘踞的区域,也顺手解决了几个不开眼、想要杀人夺宝的劫匪,收获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战利品。
数日后,他逐渐接近了黑风山脉的核心区域。这里魔气更加浓郁,时常有猛烈的“黑煞罡风”刮过,这罡风蕴含着极强的腐蚀性与撕裂力量,寻常金丹修士都难以长时间抵挡。楚渊有寂灭之力护体,倒是不惧,但也不愿过多消耗。
这一日,他正穿行在一片被黑风侵蚀得奇形怪状的石林之中,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剧烈的打斗声,以及一声充满愤怒与绝望的娇叱:
“你们天鬼宗,当真要赶尽杀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