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还在人家吃烤肉的时候,乱嚯嚯人家调料盘。”
感觉自己也没有那么“记仇”的时昭:“……”
母亲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父亲这一下打岔,倒是让刚才那点沉得几乎压下来的气氛散开了些。
时昭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的时候,倒也没有刚才那么郑重了。
只是声音依旧很轻,说得也很诚实。
“国三我可能还会为网球部打一年比赛。”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桌边的球拍上,“关东,全国。”
“同时还要兼顾各个大赛,这其实都不算早了。”
母亲和父亲都没有打断他。
时昭也就慢慢往下说,“再之后,更不可能还有什么社团之类的安排了。”
“如果真的要走职业,那就不是只要喜欢网球就可以。”
他指尖在掌心压了压。
有些话说出口以后,反而没那么难了。
“我如果打了。”
“但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我输了。”
“然后我发现自己还是坚持不下去了。”
“再想转行……”
他说得断断续续。
每一句都不像平时那样完整利落,甚至有些地方只说了一半,就又停了下来。
可这已经是他现在能说出的最真实的想法。
如果自己把网球当成未来,却又因为那些无法控制的东西在关键时候输掉,那以后该怎么办。
他这辈子决定离开网球,就是觉得自己依旧没有面对那一切的能力。
舆论,还有梦想和真实生活之间……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父亲猛地一拍大腿。
“深谋远虑。”
时昭抬眼看过去。
父亲一脸真诚,“我都还没想到这么多。”
母亲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父亲立刻把刚刚拍大腿的手收了回来,重新放端正。
“当然,严肃问题,严肃讨论。”
他说着,摸了摸下巴,像是真的开始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房间里安静下来。
时昭原本以为,父亲至少会想得久一点。
结果大概也就过了不到两分钟,父亲就抬起了头,“那转行不成功,就回到我和你妈身边呗。”
时昭微微一怔。
父亲却说得很自然,“不想打职业了,就继续念书。”
“念书念烦了,就休息一阵。”
“真觉得哪条路都走不下去,就回家。”
他说着,还抬手指了指脚下,“你把我们的房子卖了呗。”
时昭:“……”
母亲:“……”
父亲一本正经地继续补充,“卖了房,我们家也是身价很多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