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化间外的等候区,只有她和温修远两个人。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敲得人心头发闷。
“喝点热水吧。”温修远不知从哪端来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许星茗接过,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总算找回一点暖意。
她小口抿着水,忽然开口:“她年轻的时候,特别爱美,出门前要对着镜子捯饬半小时。”
温修远挨着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声音温柔:“嗯,和你一样好看。”
“才不一样。”许星茗弯了弯嘴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她那时候,总喜欢穿红色的裙子,我爸说她像团火。”
“那你爸眼光真好。”温修远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我眼光也不差。”
许星茗没反驳,只是将头靠在他肩上,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工作人员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素白的骨灰盒,递到两人面前:“都好了,家属请收好。”
许星茗站起身,伸手去接。
温修远连忙扶住她的手,和她一起将骨灰盒捧稳。
“谢谢。”温修远冲工作人员点头道谢。
两人捧着骨灰盒,慢慢走出殡仪馆。外面的阳光正好,晃得人眼睛发酸。
钱多多撑开黑伞打在上方。
车子缓缓驶离殡仪馆。
温修远看了她一眼,让司机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些,轻声道:“困了就睡会儿,到墓园还有段路。”
许星茗“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风轻轻吹过,带着一点初春的,温柔的味道。
墓园在城郊的半山腰,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刮在脸上有点疼。
没有仪式,没有花圈,只有他们夫妻俩。
钱多多和几个保镖站在不远处恭敬等待。
负责下葬的工人已经挖好了坑,见他们过来,默默退到一旁。
许星茗抱着骨灰盒,走到坑边,低头看着那方小小的盒子,眼眶又红了。
“妈。”她轻轻唤了一声,她想这是最后一次叫她“妈”了,再不叫就真的没机会了。
声音被风吹散,“在那边好好的。”
温修远站在她身后,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带着暖意。
“放下去吧。”他低声说,“她想歇歇了。”
许星茗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将骨灰盒放进坑里。
泥土一捧一捧落下,发出细碎的声响,渐渐将那方素白的盒子掩埋。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座新堆起来的小土丘,久久没有动。
温修远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好了。”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都过去了。”
许星茗反手攥住他的衣角,肩膀微微发颤:“温修远,我好像……不那么恨她了。”
“我知道。”温修远收紧手臂,将她圈得更紧,“恨了这么多年,也该放过自己了。”
风穿过山林,带来远处不知名的花香。
许星茗靠在他怀里,看着眼前的小土丘,突然笑了笑,带着点释然。
“走吧。”她说。
“好。”温修远应着,牵着她的手,转身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