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以衡翻身下马,银甲碰撞,震落满身霜尘。
“免礼,途经此地討碗水喝,可方便”
“有的,殿下请进。”
柳闻鶯侧身让路,將人带到前厅。
她亲自去泡茶,取的是庄上最好的茶叶。
沸水冲入青瓷盏,茶叶舒展,清香裊裊。
柳闻鶯端著茶盘进来,萧以衡坐在坐在圈椅里,单手按压睛明穴,眉宇间带著倦色。
“殿下请用茶。”
柳闻鶯將茶盏放在他手边,迟疑问道:“殿下是要带兵出京”
萧以衡也不瞒她,“嗯,粮草押运出了些岔子,父皇命我亲去督运,顺道亲临前线,稳一稳军心。”
柳闻鶯点头,目光落在他方才按压的位置。
“殿下的眼疾还未好全么”
萧以衡微怔,隨即轻笑:“你倒是细心。”
“近来文书看得多,眼里常有重影,太医说无大碍,配了明目丸,按时服用便好。”
“那就好。”
萧以衡环视四周,“你既已得了恩典,为何还住在此处城里那处宅院不满意”
当初赏赐的东西,早就够她们母女安稳过完后半生了。
柳闻鶯与大夫人的交情说来话长,她也不愿多说。
“快了,还要多谢陛下。”
两人都是聪明人,有的话不必说透。
彼时,她救了长公主母子,陛下定然要赏。
可赏什么,却有讲究。
金银珠宝她不嫌多,但也不是非要不可。
最终落在她手里的是宅院地契和御赐金牌,给了她出府的底气,比金银要好。
其中若没有萧以衡进言,断不可能如此顺遂。
“你喜欢就好,时辰不早本殿该走了。”
萧以衡淡淡道,將茶盏放回。
“殿下稍等!”
萧以衡停步。
“民妇有个不情之请。”
“你且说。”
好在前厅和居住的屋子离得不远,柳闻鶯从屋內取回一沓信,双手奉上。
“殿下此去北境,可否帮民妇寻一寻裴三爷的下落若找到便將这些信交与他,可好”
萧以衡看向那些信,“原来裴三公子离京参军的传闻是真的。”
他將信揣入怀中甲冑內层,翻身上马。
“本殿答应你,不过,你且想好待本殿回来,要如何感谢”
柳闻鶯仰头,雪光映著她清丽眉眼。
她弯起唇角,笑得真心实意。
“民妇定备下最好的接风宴,恭候殿下凯旋。”
萧以衡唇角也轻轻一扯,笑得明朗。
他不再多言,扬起马鞭,带人驰出庄门,融入队伍。
……
养济院建成已有半月。
几间新修的屋子排开,青砖灰瓦,篱笆围成的小院里墙角种了几株耐寒的冬青,不是什么名贵花木,绿油油的倒也精神。
日头好的时候,老人们搬椅子出来晒太阳,孩子们在院子里追著跑。
鸡在墙根下刨食,猫趴在灶台边上打盹。
老老少少,竟也有了那么几分家的模样。
柳闻鶯过来送冬衣,刚进院门,便听见嘰嘰喳喳的吵闹声。
“他又抢我的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