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凌云忽然想起什么，声音都带着颤，“那王局长呢？我找王局长！”
“王局长？”中年人猛地顿住，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的漠然全没了，几步冲过来抓住凌云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你说的是老王？我们当年一起在边境守过卡子的老王？”
凌云被他抓得发疼，却点了点头：“是……是他，他是我领导。”
“哎呀！原来是自己人！”中年人一下子笑开了，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赶紧往屋里让，“快进来快进来！老王可是我们的老大哥，他的手下，就是我们的自家人！”
凌云被他拉着往里走，屋里比外面看着大些，靠墙摆着几张长凳，上面坐着五六个人，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都安安静静地坐着，见他进来，只是抬眼看了看，没说话。
靠窗的地方坐着个年轻姑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正望着窗外的黑暗出神。凌云瞅了她一眼，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这眉眼，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使劲一想，脑子里又空空的，什么都抓不住。
他往屋里走了两步，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极了单位宿舍里的旧地板。可再看墙上的挂历，印着的还是几十年前的明星头像，黄得发脆。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煤烟味，混杂着点旧书本的霉味，熟悉又陌生。
“坐，坐！”中年人热情地拉他坐下，递过来一杯水。杯子是粗瓷的，边缘有点豁口，水是温的，喝下去却没什么滋味，像喝了口空气。
凌云捧着杯子，看着屋里的人，看着那个还在窗边坐着的姑娘，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这地方明明从来没来过，却处处透着熟悉；这些人明明都不认识，却觉得该叫出他们的名字。
外面的黑暗还在蔓延，屋里的灯光忽明忽暗，他忽然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一直没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