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中年人站起来:“走,我带你再去那边看看,好多老伙计都在呢。”姑娘也跟着起身,走在他身边,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推开第二扇门时,一股更浓的暖意涌了过来。这屋子比刚才那间大得多,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标语,角落里堆着几个旧木柜,看着竟和记忆里户籍科的柜子有几分像。十几个人散坐在长凳上,有光着膀子的小伙子,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有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手里摇着把旧蒲扇;还有五六个年轻姑娘,梳着和身边这姑娘一样的辫子,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见他们进来,都回过头,眼里闪着光。
“看,我说什么来着,真是自己人!”中年人笑着喊了一声。
小伙子们吹了声口哨,姑娘们叽叽喳喳地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现在办事是不是不用排队啦?”“新换的打印机好用不?”“上次我登记的那个新生儿,现在该上小学了吧?”
凌云一一应着,看着一张张似曾相识的脸,听着熟悉又陌生的问话,忽然觉得脚下的地板在晃,像踩在棉花上。屋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姑娘们的笑声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就在耳边。他使劲眨了眨眼,想看清离得最近的那个姑娘的脸,可越想看清,那脸就越模糊,像蒙着层水汽。
“我……”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有些模糊的气音飘出来。
身边的姑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软得像棉花:“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凌云转头看她,明明觉得该叫出她的名字,可那名字就在舌尖打转,怎么也吐不出来。屋里的笑声还在响,灯光晃得他眼晕,他忽然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走到这儿来的,又要往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