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的那诡异的叫声像破锣被钝器刮过,又像无数只指甲在玻璃上抓挠,从门缝窗隙里钻进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中年人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猛地一拍大腿:“坏了!是那些东西来了!红梅!快!叫上大伙儿,抄家伙!”
叫红梅的姑娘辫子一甩,刚才眼里的光瞬间冷了下来,脆生生地应了声“好”,转身就往人群里钻,嗓门亮得很:“都起来!拿家伙!”
屋里的人像是早有准备,齐刷刷地站起身。小伙子抄起墙角的扁担,中年人摸出灶台上的菜刀,连头发花白的老人都颤巍巍地拿起了门边的拐杖。凌云看着那支被几个人宝贝似的捧着的老式步枪,枪身锈迹斑斑,枪栓拉一下都吱呀作响,心里头莫名地发堵。
“这哪行啊……”他下意识地开口,话音刚落自己都愣了——怎么就成了“政委”的口气?
众人都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依赖。凌云清了清嗓子,想说“我教你们用新武器”,可目光扫遍了屋子,别说机枪大炮,连支像样的手枪都没见着。墙角堆着的只有些破砖烂瓦,窗台上摆着几个豁口的瓷碗。
“嗨……”他叹了口气,顺手从地上捡起两块板砖,沉甸甸的,棱角还挺锋利。可握着这玩意儿,心里总觉得别扭——我啥时候用过这么寒碜的武器?上回演练用的可是最新式的突击步枪,那叫一个顺手……
“凌云哥,发啥愣呢?”红梅举着把柴刀跑过来,刀面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铁锈,“快走吧!他们要撞门了!”
凌云“嗯”了一声,跟着人群往门口挪。手里的板砖硌得手心发疼,可那诡异的叫声越来越近,近得仿佛就贴在门板外面,带着股腥甜的气儿。他忽然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来干啥的——是来救人的?还是来……被救的?
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有手里的板砖是真的。他攥紧了些,心想不管了,先打出去再说。可脚像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动步。门板被撞得咚咚响,像是有什么大家伙在外面撞,每撞一下,屋里的灯光就晃一下,人影在墙上拉得老长,忽明忽暗的,跟水里的倒影似的。
“打!”中年人吼了一声,举着根木棍就冲了上去。
凌云也想跟着冲,可身子轻飘飘的,像被风吹着的纸人。他眼睁睁看着红梅举着柴刀劈出去,刀刃却像劈在棉花上,软绵绵的。那诡异的叫声忽然停了,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敲在空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