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模样的老人家往炕沿上坐了坐，土炕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看着凌云，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又藏着点了然：“凌云呐，你可知晓，你从天上下来，带的具体是啥任务？”
凌云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搅了搅，那些模糊的片段在眼前闪——天雷滚滚，骨头缝里钻心的疼，还有背后冷飕飕的风。他抓了抓头发，声音发飘：“我不知道……只记得是下凡历劫。背了天雷，仙骨都给劈裂了，没办法，就掉下来了。在天庭……好像还被人暗算了。”
老人家听完，忽然笑了，转头对着炕边那四个人说：“你们听听，他这遭遇，跟咱几个当年，是不是差不多？”
旁边一个头发有点卷的人，看着略显苍老，手里正捻着个烟袋，烟锅没点着，却往桌上磕了磕：“遭打击不可怕，骨头没碎，就得起劲儿往前站。”
挨着他的是个看着清秀些的人，穿着件灰布褂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接话道：“可不是嘛，咱不就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碧石同志，你说是不是？”
被点名的那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点光，看不清眼神，却笑着摆手：“彼此彼此，客气啥。你看少选同志，当年那坎儿，不也跨过来了？”
“哈哈哈……”五个人的笑声混在一起，在窑洞里荡开，震得墙上的草帽都晃了晃。
凌云站在那儿，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手脚都没处搁。他们说的话，他好像懂，又好像不懂。天庭、历劫、仙骨……这些词儿在脑子里转，可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又觉得该说点实在的，比如户籍科的新电脑，比如海上市的新小区。
笑声慢慢歇了，老人家看着他，眼神又温和下来，像晒在身上的太阳。窑洞外的光忽明忽暗，墙上的影子晃来晃去，凌云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水里，脚下的土在一点点变软，身子又开始往上飘。他想抓住点什么，伸手却只捞到一把空气。
“我……”他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刚到嘴边，就被一阵风似的雾气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