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建华转头盯住他。
老周立刻闭嘴。
吴建华推高袖管,重新坐回工位。
他把吸锡器对准第一个虚焊点。
抽空旧料,重新上锡。
枪头与焊盘接触。
一秒,两秒。
纯靠手感判断温度传导到位。
抬枪。
三十五秒。
第二个,流程复製。
三十八秒。
第三个。
四十秒。
三个点修完,他放下焊枪,揉了揉右手拇指关节。
林国栋再次扫描。
“全部合格,二百五十六个焊点,零缺陷。”
吴建华脸上面无表情。
他把老焊枪稳稳搁回铁架,起身。
“下一个模块。”
此后七天。
十六个子模块同步推进组装。
吴建华一个人干不完,他死盯著前四个模块的焊接,剩下的拆给从所里带来的两名高级技术员。
每个模块完工,他必亲自过一遍x射线检查。
凡是他指出的焊点问题,不管多细微,全部返修重焊。
“老吴,你这不是检查,是挑刺。”
孙伟在旁边看得直咂嘴。
“挑出来的每根刺,装到飞机上就是一条命。”
吴建华眼睛都没眨。
孙伟不吭声了。
第十天。
十六个子模块全部组装完毕,逐一通过独立测试。
林国栋拿著测试单,看著下方一排整齐的十六个红勾,握笔的手仍在发抖。
“林工,该上总板了。”
赵建国推著液冷散热系统的安装架走过来。
林国栋点头。
总阵面板已经架在车间正中央的钢製支架上。
两米见方的铝合金板面,网格线在顶灯下泛著银光。
“一號模块,就位。”
两名技术员抬起一號模块,贴著总板预留卡槽边缘对准。
“对准……下放……锁紧。”
“咔嗒”。
一號模块稳稳嵌入。
赵建国立刻从背面对接液冷板。
“冷却管路连接……密封检查……通液测试……无泄漏。”
“二號模块,就位。”
一块接一块拼接。
每装完一块,散热组就跟上对接液冷。
每完成四块,林国栋就进行局部通电测试,確保模块间信號互通。
吴建华站在支架旁,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盯著看。
装到第十二块模块时。
他突然开口。
“停。”
技术员的手悬在半空。
吴建华走上前。
他蹲下身,视线与第十一和第十二块模块的拼接缝齐平。
“这里。”
他手指点在连接器上。
“插接深度差了大约零点二毫米。”
技术员看过去:“零点二毫米……肉眼看不出来啊。”
“缝隙的反光线断了。”
吴建华伸手握住连接器边缘。
重新对准,手腕发力推到底。
“咔。”
极轻的咬合声传出。
“现在到位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继续。”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最后一块子模块落入卡槽。
锁紧螺丝拧到底。
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车间內来回激盪。
林国栋站在总板前。
两米见方的雷达天线阵面。
四千零九十六颗砷化鎵晶片。
光线洒落,阵面泛起一层致密且冰冷的幽蓝反光。
林国栋眼底被蓝光映亮。
“报告顾总工!”
他按下对讲机。
“天眼雷达天线阵面,组装完毕!”
对讲机里只有微弱的电流沙沙声。
两秒后。
顾昭昭声音传出。
“全系统联调测试,明天上午八点。”
“所有人——不许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