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冻土上颠簸，像是一串被随意抛掷的铁罐头。
昊斌的轮椅被固定在车厢里，四个角打了铆钉，但每一次碾过石块的震颤都让他左臂的伤口抽痛。他咬紧牙关，牙齿摩擦发出咯咯的声响，右手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指节发白。
“疼就喊。“寒苓坐在他对面，背靠着车厢板，膝盖上摊着医疗箱。她正在用酒精棉擦拭手术刀，动作机械，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昊斌的脸。
“……不疼。“昊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吹了吹额前的碎发，虽然那头发已经被汗水黏在额头上，“就是……颠得……想吐……“
“吐袋子里。“寒苓踢了踢脚边的空桶，“吐地上我让你舔干净。“
“……够狠。“昊斌苦笑，胸口起伏，“寒医师……你能不能……坐过来点……“
“干嘛？“
“……让我靠一下。“昊斌的声音低了下去，“头晕……“
寒苓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收起手术刀，挪到他身侧，让他没受伤的右肩靠在自己肩上。昊斌的重量压过来，带着血腥味和汗味，很重。寒苓没推开，只是从医疗包里抽出一条绷带，粗暴地绕过他胸口，把自己和他绑在一起，防止他被颠飞。
“……这是什么绑法？“昊斌问，呼吸喷在她颈侧。
“死人结。“寒苓系紧，“再乱动，勒死你。“
“……那也……值了……“
前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浩冥猛地踩下刹车，悍马在冻土上滑出三米远，轮胎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淑闵整个人往前冲，额头差点撞上挡风玻璃，被浩冥右手一把捞住后领拽回来。
“路断了。“浩冥盯着前方，声音沉了。
前方十米处，公路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直径超过五米，深不见底。坑洞边缘的冻土还在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蠕动的黑色根系——不是植物，是某种变异菌丝，在低温下依然活跃，像蛇群一样扭动。
“绕路？“淑闵解开安全带，左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
“绕不了。“浩冥指着两侧，“都是软泥，车会陷。“
话音未落，坑洞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无数拳头大小的黑影从坑壁的孔洞里钻出来，振翅声密集如鼓点。那是变异蜂群，每一只都有婴儿拳头大，尾针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黑铁境高阶，数量过百。
“小心车顶！“寒苓在通讯器里吼，“它们要钻通风口！“
第一只蜂撞在挡风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复眼死死盯着车内的灯光。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转眼间，整辆车被黑压压的蜂群覆盖，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像是被罩上了一层黑布。
蜂群开始用尾针扎轮胎，用酸液腐蚀车身。滋滋的声响中，车顶的射击孔挡板被酸液蚀穿，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出现了。一只蜂从窟窿里钻了进来，振翅声刺耳，直扑昊斌的伤口——血腥味让它疯狂。
寒苓手起刀落，冰晶短刃将那只蜂钉在车厢壁上，绿色的浆液溅在昊斌脸上。
“……操……“昊斌骂了一句，右手想去抹，但够不着。
“别动！“寒苓按住他，眼睛盯着那个被蚀穿的窟窿，又一只蜂正往里钻，“它们闻见血了！“
车外，浩冥推开车门，斩渊·改出鞘，刀身上的幽蓝纹路在黑暗中亮起。蜂群立刻分出一股，如同黑色的箭矢，直刺他面门。浩冥挥刀，刀锋划过一道弧线，将扑来的蜂群斩成两截。尸体落在地上，发出噼啪的声响，爆出一团团酸臭的浆液。
但蜂群太多了，杀十只来百只。淑闵从另一侧下车，月刃在手中旋转，银白色的身影在蜂群中穿梭，每一次停顿都有一只蜂被切成两半。然而车顶的窟窿越来越大，更多的蜂钻了进去。
“堵住窟窿！“淑闵厉喝，“保护车厢！“
寒苓脱下白色研究服，团成一团，塞进那个窟窿里暂时堵住。但蜂群开始攻击车门缝隙，酸液腐蚀着橡胶密封条，发出刺鼻的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