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州学府新增学子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不过月余,便有近百人从各地赶来。
有寒门子弟背着书箱徒步而来,也有世家子坐着马车,带着忠仆。
起初,刘靓并没有多在意。
可人多了,事儿也就多了。
当刘忠第三次向他汇报学子之间又起了口角时,他终于蹙起眉。
“怎么回事?敬安先生那边怎么说?”
“回世子,是最近新来的那些人里,有些出身不错的,在拉帮结派。”
刘靓笑了。
“他们在我的学府里拉帮结派?”
刘忠压低声音。
“有些世家子对寒门出身的学子多有轻视。”
“还说,咱们学府的先生都是野狐禅,教的东西上不得台面。”
“敬安先生已经敲打过几次,但那些人依旧我行我素。”
刘靓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这是迟早要面对的问题。
“派人盯着些。”
两日后,在农学课堂上。
都潜亮看着下方多了许多的人,表情更加认真。
这些学子都是学府未来的希望。
讲到一半时,他抛出了一个问题。
“诸位近日来的争执,我也有所耳闻。”
“你们认为育种之道是经验重要,还是书中记载的技法紧要?”
一个寒门学子,姓陈,率先起身。
“先生,学生以为经验更重要。”
“不同的地里,不同的法子,以及不同的种子,长出来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书上写的再好,也终归太笼统。”
都潜亮点点头,正要借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后排却传来一阵嗤笑声。
一个穿锦袍的年轻人靠在椅背上。
他姓朱,是刚来涧州的,据说家中有人在朝为官。
“若是不以书本为重,那为什么要开展学府?”
陈姓学子攥紧了拳头。
“我并未有贬低书本知识的意图,只是很多知识和实际情况不同,需要验证后才可信从。”
“这叫知行合一!”
朱姓学子就更加不屑。
演变到最后,两方竟然骂了起来。
都潜亮眉头皱得更紧。
局面失控了。
刘靓赶到时,学府内的小广场上,已经围了几百人。
陈姓学子和朱姓学子,各代表一方,差点就要打起来。
刘靓抵达时,现场才安静了一些。
“有点意思。”
刘靓冲着一旁满脸愧疚的敬安先生摇头。
“先生不必惊慌,去把所有人叫来。”
半个时辰后,学府广场上站满了人。
可刘靓看去,却发现这些人分成了很有意思的三股。
学府原本的学子自成一派。
寒门学子为一派,世家子又是另外一派。
刘靓冲着陈姓学子和朱姓学子招手。
“你们两人把刚才的事情再说一遍。”
陈姓学子深吸一口气,将课堂上的争执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而那朱姓学子比陈姓学子更会说,几句话把自己描述成了维护圣贤,据理力争的一方。
把那陈姓学子说成了粗鄙无礼之人。
刘靓没有立刻评判,更没有忽略陈姓学子已经快要瞪出来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