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着对方点头。
“你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陈姓学子意识到机会难得,他没有为自己辩委屈,而是非常笃定地说。
“我爹种了三十多年的地,我也读过几年农事的书。”
“近些年来,我发现很多书上的描述未必是准确的。”
“我是根据自己的实际经历所说,可这位同窗,竟然说我在污蔑圣贤。”
“敢问这位同窗,可曾实实在在地种过地?”
朱姓学子昂着下巴。
“我家世优沃,怎么会去种地?”
“可我家的农书,比你这辈子读过的书都多。”
“《齐民要术》《农桑辑要》,哪一本不是圣贤智慧?”
“你那些所谓的经验,不过是不成体系的东西,也配与典籍相提并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烈。
其余的学子听得入神。
直到两人再也说不出新词,刘靓才抬手示意停下。
随后看向其余的学子。
“你们说,刚才一番话,谁说的更有道理?”
看他们想要立刻开口,刘靓又补充了一句。
“抛弃你们自己的立场,只需要评判他们刚才所说的论点。”
这次,许多人迟疑着,不再张口。
这两人,一个讲经验,一个讲典籍,他们说的都有道理。
看他们犹豫不言,刘靓叹了一口气。
“所以,你们连自己想要支持的是什么都没搞清楚,为什么要在这里起哄呢?”
“我明白,你们有很多话想说。”
“但在学府中,我们不论出身,更不论经验的高低,只论学问。”
“你们如果能把学问做清楚,不光能说服同窗,更能说服所有人,包括我。”
这几天,刘靓筹备了许多方案。
趁着这次闹剧,他打算宣布出来。
最核心的一条,便是不论出身,所有人只要是为了做学问,那么一切都可以说。
就算是在妄议朝纲,刘靓也会顶着。
一听这话,现场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许多人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刘靓。
只有少数几人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
“这就是北凉王世子的底气?”
许多自称家世出众的人,面对刘靓的此番豪言壮语,竟然也掩面而逃。
他们实在比不过。
人群散去后,敬安先生走到刘靓身旁。
“世子实在高明。”
刘靓没有居功,只是轻叹一口气。
“不是我高明,而是学府人越来越多,规矩也需要越发鲜明。”
“尤其是那些世家子。”
“我唯有用这种方法,在他们最骄傲的地方打压回去,他们才会低头。”
可敬安先生与这群权贵打交道的经历何其丰富,他自然能看得出,那群人大半是不服气的。
可刘靓没有丝毫的担忧。
从始至终,他只有一个态度。
若别人有意见,尽管放手过来。
当天夜里,朱姓学子聚集了几人,今天的事情,让他觉得很没脸面。
“各位,你们怎么瞧?”
众人面面相觑。
这里是涧州,是刘靓的地盘。
来的时候,家里的人就吩咐过,可以搞事,但绝对不能忤逆刘靓,否则刘靓把他们砍了,家里也不会出面的。
而这群人,也不敢忤逆朱姓学子。
他们只能缩着脖子,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