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营绵延数十里,营帐错落排布,旌旗林立,甲戈如林,曹军大营壁垒森严,军纪整肃,处处皆是兵马往来,各司其职。
连日以来,大军驻守洛阳城外,一面拱卫皇城,防范残余乱兵袭扰,一面整顿军备,筹备南迁诸事,上下皆是忙碌不休。
中军周遭,文臣统筹文书调度,核算粮草库存,规划行军路线,武将分管各部兵马,操练士卒,巡查营防,排查隐患,大小将官各有职司,昼夜轮值,整个大营运转井然有序,少有闲暇之人。
当然,也有例外。
苏屹一身轻便劲装,未披重甲,腰间悬剑,缓步游走在营区之间,神色悠然,闲散自在。
此番护驾随行,曹仁身为全军主帅,总领所有军务,行军布阵、防务安排、外交接应、兵马调遣一应大小要务尽数压在肩头,日夜操劳,终日不得空闲。
郭嘉、戏志才二位随军参谋,身负军师之责,既要辅佐曹仁谋划诸事,统筹全局,又要核对沿途粮草消耗,统计军械物资,调配民夫车马,制定行军章程,案牍劳形,昼夜伏案,亦是分身乏术,无暇抽身。
而苏屹麾下精锐虎豹骑,虽是军中精锐劲旅,自有夏侯充、管亥二人分理日常操练、营中琐事、人马管束,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无需他亲自费心操劳。
自身无固定军务羁绊,麾下部曲又有人代管,文臣谋士忙于文案谋划,主将戎务缠身,偌大一座数十万兵马的军营之内,苏屹一身轻松,无案牍之劳形,无军务之牵绊,成了整日四处闲逛、无所事事的闲散之人。
只是行走营中,苏屹渐渐察觉,这偌大军营里,闲来无事、脱离繁杂军务的闲散之人,并非只有他一人。
行至大营腹地一处开阔校场外围,尚隔着数丈距离,便有阵阵金铁交鸣的铿锵之声隐隐传来,夹杂着战马长嘶、马蹄踏地的厚重闷响,此起彼伏。
其间还裹挟着士卒阵阵洪亮的喝彩呼喊,声势浩大,热闹非凡,与别处营区的肃穆沉静格格不入。
异样的动静勾起了苏屹的兴致,脚步微顿,随即顺着声响传来的方向缓步前行。
越往前行,打斗之声越是清晰刺耳,兵刃相撞的脆鸣、战马奔腾的踏响、武者发力的沉喝交织一处,愈发鲜明。
校场开阔空地之上,密密麻麻的士卒层层围拢,自发围成一道巨大的环形人墙,里三层外三层,堵得严严实实,人人踮脚探头,目光紧紧锁定场中,神情亢奋,喝彩叫好声连绵不绝。
人群缝隙之间,隐约可见数匹战马昂首踱步,骑士披甲持兵,气场凛冽,身姿挺拔,单凭半截身躯与凌厉气场,便能分辨出场内之人身份不凡,其中那抹极具辨识度的巍峨身影,正是温侯吕布。
沿途值守巡逻的士卒,远远望见缓步走来的苏屹,神色顿时肃然,纷纷收敛嬉笑打闹之态,立刻停下话语,整齐行礼。
“苏将军。”
一声声问候此起彼伏,围观众卒闻声转头,见是苏屹亲临,连忙主动向两侧退让,撤开一条宽阔通道,任由苏屹径直走入围场中心。
苏屹微微颔首示意,迈步穿过人墙,踏入这片专属比武较量的开阔空地,目光落定战场中央,眼底顿时浮现几分兴致。
旷野中央,四匹骏马两两对峙,四员猛将各乘战马,持兵相对。
正中一人,吕布跨坐赤兔宝马,身形魁梧雄健,手持一柄丈二方天画戟,戟杆黝黑厚重,戟刃寒芒凛冽,锋芒迫人。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举手投足间,自带天下无双的盖世霸气。
而能与吕布缠斗对峙的三人自然也不是一般的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