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鸢特意为她延后了一小时行程。
用过餐后,风芷折返回租住的公寓,时针已指向下午两点。
刚踏进门,来电便应声响起,堪堪踩在她平日午觉睡醒的那个钟点上。
“下午好。”
她唇边漾开一抹浅弯,慢慢应道,“晚上好。”
男人敏锐地捕捉到她声线里少了几分初醒时的软糯哑意,悠悠问道,“在做什么?”
风芷转了转眼珠,“听说寄舟哥要跟傅家的千金联姻了。”
“你在替他操心?”对面的语气淡了下来。
“我就是觉得,他那样好的人,要为了家族牺牲掉自己的婚事,怪让人难过的。”
反之,她跟江云璟,却可以毫无顾忌、随心所欲地在一起。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她拿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故意道,“怎么不说话呀?是信号不好吗?”
“忙里偷闲给你打个电话,两句话离不开别的男人,还问我怎么不说话?”
他不知话筒对面的女孩正静静地翘起了唇角,只淡淡出声,“你觉得,就算江政一不过问他的意见,爷爷会不问过他就随便替他找一门亲事?”
他懒懒散散道,“海城有这么多名流世家,就非得找那姓傅的?”
风芷似乎觉出些味来了,试探着,“你的意思是寄舟哥他自己...”
“不许再去想别人。”
风芷轻笑了下,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把藏在心底的事情说给他听。
“云璟哥哥,我最近在重复做着一个很奇怪的梦。”
“什么梦?”男人的声线温柔了几分。
“梦见...”
为了让他的温柔持续得更久一些,风芷没把话说得那么直白,而是循序渐进,“梦见我并没有被爷爷收养,而是...我是说在梦境里,我被另一户人家从孤儿院领养走了,当然了,梦境里你也有出现,但是出现得比较晚,我在认识你之前就..就...”
“就先喜欢上了别人?”
风芷眼睛瞬间瞪大,随后又听他平声道,“芷芷,我跟你做了个相似的梦。”
江云璟没有告诉她的是,自己的梦里还有另外一个变量,存在于他母亲身上的。
“云璟哥哥。”风芷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因为实在太好奇了,“如果,我在你和另外一个男人之间摇摆不定,你会...怎么办?”
话筒里传来**入杯的轻响,耳熟得让她心头一颤。
他在倒酒。
随之就是男人风轻云淡的嗓音,平静到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最后会得到一具尸体。”
风芷蹙了下眉,很严肃道,“江云璟,杀人是犯法的。”
他轻笑出声,音色里裹着淡淡酒意,沾染了点点森然,“我是说,我的尸体。”
风芷握着手机的指尖微收,喉咙像是被一团温软的棉花死死堵住,呼吸也变得滞涩,上不去下不来。
她想起了那个在爱里走极端的女人。
他是她的孩子,血脉里的偏执,让他极有可能做出相同的事。
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她就...
对面漫长的沉默让人心慌,江云璟这才后知后觉,连忙找补,“开个玩笑。”
可他忘了,他的女孩有时候就是一根筋。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无声吸气,他就知道,她肯定哭了。
陈隐刚要敲门,就瞥见了足以让他记一辈子的画面。
他家那个眼高于顶的少爷,正对着手机连声喊着“宝宝”,慌不择路,末了还被人“啪”地一下撂了电话。
可仅过了片刻,手机又亮了起来。
接通,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
不过一句话的功夫,方才还绷着脸的男人,嘴角就不受控制地翘了上去。
风芷打回来,也只是轻声叮嘱了句:
“睡前不许喝太多酒。”
*
半个月后,她当真见到了那个梦里的男人。
江傅两家的相亲宴,她本不必来,不过是好奇寄舟哥看上的女孩模样,才陪着江文岩一道前往。
只是整场宴下来,她没多少心思关注那位大小姐,反倒对傅氏的家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碍于身份,风芷不好贸然上前搭话。
宴会散场后,对方却先一步让身边的助理,递来了张写着联系方式的卡片。
一个霞云漫天的黄昏,珊瑚橘色余晖穿透玻璃门,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咖啡厅门口,风芷刚跟那人聊完事情道别,身后便有皮鞋声跟近。
有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这么不老实?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