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摆了一天的流水席,大家热热闹闹地聚在了一起侃天侃地,畅想那八个孩子以后的未来。
“小云姐,你也教教我,我也想跟哥哥一样进大宗门。”
只有四岁的小女娃扒着盲云的手,她叫林小兔,长得又乖又可爱,眼睛亮晶晶,像装满了星星一样。
不过盲云看不到。
盲云顺着小兔的手,摸向了她的小脸,揉了两下哄着说:“好啊,等小兔五岁的时候好不好?”
“好!”
“真乖。”
这是沈云惟在玄灵界的第二年,最初的时候她是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前几个月混在乞丐堆里,后来被卖了当药人,侥幸活下后就在无人会修炼的村子里住到现在。
一年的时间只让沈云惟适应了自己重生在异世变成瞎子的事实,她还没有机会去了解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但隐隐感觉脑子里零碎的修炼功法并不适合太小的孩子修炼。
当初教二水子和虎子他们修炼只不过是想留在村里蹭吃蹭喝的权宜之计,她心里没底,结果没想到教了十来个,撞上了八个运气好的。
完全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沈云惟肚子有点不舒服,她怀疑是太久没碰油腥,今天村子的流水席有点吃不消了。
“小兔,陪我去一趟茅厕行不行?”
“好哦!小兔照顾小云姐。”
一个小豆丁和一个小萝卜头,两个小女娃娃和席上的大人说了一声就往村尾去了,那边有村里人给小云这个特殊的村人专门搭得茅厕。
流水席在村口,两人走了一会儿才走到,摸到茅厕里装着的横杆子的时候,沈云惟脸都涨红了。
真是没口福,才吃了两顿好的就这样了。
解决完三急之后,沈云惟浑身舒畅地拄着一根木棍走出了茅厕,她一出来,林小兔就立马过去扶住了她。
“小云姐,娘说一会儿还有甜羹,我们快回去吧。”
“嗯嗯,那小兔牵着我跑几步。”
沈云惟作势要跑,又被林小兔鼓着脸拉住了,批评道:“不可以这样,小云姐看不到,不能乱跑,要我牵着才行。”
“哈哈哈哈好好。”
沈云惟看不到,却能想到林小兔现在的小表情,四五岁的孩子最爱装成小大人。
两人按着来路慢慢往回走,才走到一半,林小兔突然抬手晃了晃,惊喜地喊道:“雷阿叔,你是来接我们吃甜羹的吗?”
沈云惟跟着林小兔一起停住了脚步,她的耳朵动了动,微微侧头,耸鼻。
……血腥味?
在沈云惟看不到的地方,雷阿叔的背后裂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他的脸色惨白,口中溢出了鲜血。
他的身后,逐渐出现了其他村人奔逃的身影。
林小兔脸上的笑意僵在了脸上,逐渐弥漫上不知所措的惊恐与慌张,她哆嗦地握紧了沈云惟的手。
很快,雷阿叔跑到了两人面前,他个子高大魁梧,一伸手就夹起了两个孩子,他胸口心跳如雷,却还笑着安慰林小兔和小云。
“别怕昂,阿叔带你们玩捉迷藏。”
很快,雷阿叔把两个孩子藏在了村里晒粮场的谷仓里,他把林小兔塞在小云的怀里,抹着口中溢出的血,急促地喘息着说:“小云啊,叔知道你有本事,你可要带着小兔藏好了。”
惨叫声越来越近,雷阿叔抓着稻草盖在两个小孩身上,转身和村人一起往后山的竹林逃。
谷仓里,沈云惟呆滞地捂着怀里林小兔的眼睛,怀里的小人在哭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