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所以你从十六岁就一直想见我啊?”
秋千上,沈云惟笑眼弯弯,她眯着眼睛看向企图解释又解释不清的顾山叙,乐不可支地向后仰躺着,道:“怪不得呢,原来那个在西洲跟了我十几年的变态真的是你啊。”
变态?
顾山叙眼前一黑又一黑,他以前在沈云惟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垃圾一样的印象啊。
顾山叙想解释,可是沈云惟又说得没错,他确实跟了盲云十几年,虽然最后是以一个很丢人的结果结束了……
“不要笑了。”顾山叙有些无地自容,他僵硬地转移话题,“我后来查到一些你和洛水城王家的事情,你既然是为了小竹村人报仇,为何不解释清楚?白白让人冤枉了百余年。”
沈云惟还在笑,她靠着秋千藤绳,歪着脑袋看向顾山叙,理所当然地说:“有什么好解释的,他们说得又没错,我确实偷了东西杀了人。”
顾山叙抿了下唇,他又想起了那些有关于“盲云”的评价,因为被触及了自身利益,又因为那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女散修,平日里自诩清正的修士谈起她也是极尽恶毒。
或许也有不少拥护者,但总归是少数,而且极少有人会公开支持她。
化神境之前的盲云,若说是一个行事无法无天的散修,倒不如说是一个被众人排挤的独行侠。
顾山叙抬眸看向沈云惟,固执地说:“可你是有原因的,并非……”肆意杀戮,残暴不仁,有违天道……
后面的话消散于沈云惟平静的眼神中。
顾山叙莫名有些羞愧,诚然,在得知清风秘境的云师妹就是盲云之前,他也从未替盲云说过什么好话。
沈云惟看着顾山叙自陷于情绪的漩涡里,她压了压嘴角的笑意,说道:“你不用替我解释,我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就是坏,你都能因为上当受骗找了我几十年要报仇,那其他的受害者自然只会更恨我了。”
上当受骗,这说的是清风秘境中的事。
顾山叙闻言连声说道:“我不是要找你报仇,我没恨你。”
顾山叙的语气急切得很,生怕沈云惟再误会了他。
“哦。”
沈云惟应了一声,瞧不出是相信了还是压根不在意,她晃**着小腿抬头看天,自言自语一样地说道:“他们说得没错,我就是心肠歹毒,我害了小竹村但不想以死谢罪,所以才拿别人开刀抵罪……”
沈云惟的语气又轻又飘,她在玄灵界待了一百三十七年,在无尽的逃亡作死和修炼中,是非对错的观念越来越淡薄了,从最开始的杀一个吐了两天两夜,到最后砍人就像砍萝卜白菜一样。
可每每想起小竹村,她总会想自己如果没有为了能在小竹村住下而教那些孩子修炼,他们就不会去中生宗,就不会得罪王家,就不会引来灭村之祸。
小竹村的日子拯救了成为瞎子后几生几死的沈云惟,可她却害了小竹村。
“不是你的错。”
“沈云惟,你没有错。”
一字一句的引导入了沈云惟的耳朵,她依旧仰着头,但垂下了眼睛去看说话的人,潋滟的眸子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微红的眼尾似哭似怒。
交错的目光纠缠,胀痛的大脑像是被安抚住了一般。
沈云惟像猫儿一样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垂下又抬起,一下,两下,掀起了晶莹。
“我当然没错。”
无比笃定认真的五个字从沈云惟嘴中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