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
半响,成宣帝放缓语气,似是要松口。
祁承翊却忽然开口,“儿臣还有一事要禀。”
“说。”
“除却贪污一事,儿臣还查到,在南阳时,定远侯草菅人命,在尚未研究出疫病解方时,曾逼迫不少患病的百姓以身试药。”
“且所试的方子,所用药材都极烈,害死了十数人!”
定远侯心头一凛,猛地转头望向他。
祁承翊面色不改,又取出一沓厚厚的纸呈上,“那些被迫试药的百姓中,有几人命大活了下来……这些是他们画押的供词。”
成宣帝接了供词,一张一张翻过。
越是往下看,面色就愈冷,眉目之中仿佛结了一层霜。
定远侯心下直觉要完,这次还不等质问,自己就先撑不住了,“臣……臣那也是无奈之举。”
“当时南阳疫症严重,试了许多方子都毫无起色,臣、陈也是怕继续耽搁下去,形势会更不可控,所以才……”
话到这里,他心虚地将后半段咽了回去。
“形势严重,便是残害百姓的理由么?”
祁承翊冷眼瞥向他,“你不想想办法多搜集些医者集思广益,也不见用其他法子征集自愿试药之人,却偏偏用了最狠辣的手段——”
“究竟是迫不得已,还是根本不将百姓的命当回事?!”
“臣、臣……”
定远侯满头的冷汗又冒了出来,这次,结巴了半响都没能辩出个所以然。
成宣帝也怒极了,“混账!”
“臣知罪!”
定远侯再次伏低身子,藏在宽袖之下的双手都在轻颤。
原本救治灾情是大功……
如今一桩桩一件件,却都成了他的罪名。
这次,成宣帝也没再留情,“念在南阳灾情已过,朕留你一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贪污受贿,渎职枉法,着削爵一等,降为定远伯,罚俸三年,以儆效尤。”
“谢皇上隆恩。”
定远伯不敢有异,忙行礼谢恩。
处置好了他,成宣帝才又抬眸,目光落在盛清昭身上,“这是朕第二回见你了……”
“你可知,朕宣你来是为何?”
“臣女不知。”盛清昭缓缓摇头。
“方才有一封折子送来,参你早知侯府贪污,却知情不报,甚至有意帮忙隐瞒……陷南阳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可有此事?”
成宣帝手拿起一封奏折,随意翻了翻,又重新丢回桌上。
语气漫不经心,喜怒难辨。
“……没有。”盛清昭心下微惊,如实答道。
“臣女并不知情。”
“那定远伯刚一回京,便往你府上送了大笔银子,比之伯府先前欠你的还要多上不少。还有连日来,不断往你府上送去的奇珍异宝……这些,若非是为了封口,你作何解释?”成宣帝又问。
“定远伯送礼时,只说是对当日退婚的补偿……收到的那些银子与礼品,臣女也都一应捐给了京中善堂,并未留作己用。”
盛清昭心跳不可抑制的加速,语气倒还算镇定,“还望皇上明鉴。”
成宣帝眯眸打量着她,似是在考量,“朕再问你一次——”
“你当真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