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疆破冰而出的那日,整个魔域的地脉都跟着震颤。
他将白小莲打横抱起,化作一道赤金光束,瞬息间便落在巍峨的魔宫殿前。
尊使李福安此时正拄着魔骨拐杖站在殿外等候,他脚边的地上整整齐齐摆了八个四层高的食盒,怀里还抱着一个大木盒子,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灵药补品。
见到燧疆后,他老嘴一瘪,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迎上前去边哭边嚎。
“君主啊!老奴日日在这等了您百年了!您终于回来了!老奴想您想得好苦啊!”
眼看着一个干瘪的糟老头子就要飞扑过来,燧疆似是早有预料,微微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
李福安早已习惯燧疆的“嫌弃”,转过身刚要再嚎两嗓子以抒发思念之情,却在看到他的君主大人怀中竟然抱着一个女子后,呆愣在了原地。
“这、这位是......”
燧疆没有理会他,修长的手指在其怀中小山一样高的补品堆里扒拉扒拉,最终精准地捏出一个漆黑的小瓶。
他单手推开瓶塞,毫不犹豫地将瓶中药液全部灌入白小莲口中。
“君主!不可啊!”
李福安大惊失色,“这可是三百年才得一瓶的地脉凝露,医死人肉白骨,尤其对神魂受损有奇效!老奴拿来是特意为您疗伤的啊!
百年前剿魔大战,魔域地脉受损至今未愈,您不顾噬魂之毒反噬以命脉滋养全族,损耗极大......您,您怎可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您可知伤在您身,痛在老奴心啊......”
燧疆抱着白小莲大步流星往殿内走,李福安拄着拐一路小跑,满头大汗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燧疆终是被他念叨烦了,不耐道:
“等她醒来,自会为我缓解这噬魂之毒。”
燧疆语气中的笃定让李福安又呆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怀中的白小莲。
“这女娃娃看着连魔君您岁数的零头都没有,能有那般本事?”
“啧!”
燧疆似是不喜欢李福安拿他的年龄和白小莲作比较,他不悦地瞥了他一眼,见后者目不转睛地盯着怀中人,眉头危险地皱起,结实的手臂将人挡得严严实实。
见李福安识相地抬头认真地观察天花板,燧疆才将目光转向白小莲。
破冰后近距离的接触探查后,他发现这小蝼蚁的特殊气息之所以能为他缓解噬魂之毒,
是因为她体内有一股奇异而坚韧的生机,百年来正龟速修复着她严重受损的神魂。
但这修复速度太慢,如此放任不管,这小蝼蚁再睡上个百年都有可能。
而他,等不起。
魔域更等不起。
百年前他释放本源魔力逼退沉渊四宗联军,又以自身命脉滋养魔族生灵百年。
如今在噬魂钉的反噬下,他的魔力已不足五成。
若不能尽快解毒,待屏障的魔力彻底消失,魔域定会陷入更大的危机。
更何况......
他确实好奇,这小蝼蚁醒来第一眼看到他时,会是什么表情?
“福安,备好寝殿。”
李福安见燧疆心意已决,叹了口气道:
“老奴早已备下,日日清扫,就等您归来。稍后便去收拾个厢房,让这位女娃娃......”
“不必。”燧疆径直走向寝殿,“她和本君一起睡。”
李福安:“???”
待他反应过来燧疆话中的含义,浑浊的双眼瞬间瞪得溜圆。
望着燧疆远去的背影,李福安突然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是君主第一次带女子回寝殿!他,他终于悟了!我魔域终于要迎来小君主了!我李福安终于能帮君主奶孩子了!”
李福安只觉浑身充满牛劲儿,瞬间眼也不花了腿也不瘸了,丢开拐杖就尾随了上去。
然而当他兴奋地顺着门缝往里偷看时却傻了眼。
他的魔君大人此时正以精纯魔源混合万年寒泉之气,凝成了一方恰好与他的床榻齐平的剔透冰玉台,宛如一个巨大的床头柜。
他将那娇滴滴的女娃娃小心放入其中,寒冰缓缓覆盖,只留下一张苍白恬静的睡脸。
哦。
是这样睡在一起呀。
李福安有些失望。
“以后每月此时,送一瓶地脉凝露过来。另外再每日熬些滋养神魂的汤药。”
燧疆似早就知道李福安在门外偷窥,连身都没有转,赤瞳扫过药圃的方向,语气难得带了几分细致,
“药别放多,她的金丹现下不稳,受不住烈药性。”
李福安从未见过自家君主对谁这般上心,连忙应下。
但当他端着药汁回来时,看到的情景让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燧疆正在将精纯的魔源之力渡入冰柜中,噬人的源火经过万年寒泉的寒气浸润,温和地融入到白小莲的经脉之中。
可燧疆每输送一分魔源之力,他右胸的噬魂钉伤口就渗出更多黑血,脸色也苍白一分。
可即便连呼吸都带着颤,他的双眸却依旧死死盯着冰中的人,生怕魔元送偏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