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砸了锅还不够,现在连吃药都能吃错,真是个废物!”
刺耳的嘲讽声中,无人注意到,白小莲在剧痛的掩盖下,身体内部的气息波动变得愈发剧烈。
她借着这股无人理会的混乱,悄然催动了压箱底的保命功法《玄武长生诀》。
这门功法最擅长收敛气息,模拟龟息,此刻正完美地遮蔽了她灵气的真实动向。
她像一道贴地的影子,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潜行至药渣坑的边缘。
腐臭与毒气扑面而来,她强忍着不适,在那被掘开的泥土中仔细翻找。
很快,她的指尖触及到一个柔软而坚韧的物体。
她用力将其挖出,借着微光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截早已断裂、被污泥浸染的黑色幡穗,材质阴冷,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怨气。
这正是哭魂幡的材质!
一瞬间,无数线索在她脑海中炸开,汇成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推论。
“邪器续炼!魂幡转炉!他们在造‘人元鼎’!!”
这道惊雷般的念头,让她浑身冰冷。
她猛然醒悟,楚薇薇虽然败了,但她的计划却被另一些人接手了!
这些人手段更加狠毒,他们竟然要将血碑上凝聚的怨念铭文与哭魂幡的邪恶材质熔于一炉,炼制一种可以批量抽取生人命格、将其化为丹药的绝世凶器——人元鼎!
而那条被她感应到的地脉血流,其最终的汇聚点,根本不是什么隐秘的洞府,而是青禾谷主峰山腹之下的“丰年窖”!
丰年窖,那是储存谷中灵米与珍稀食材的地方,象征着生机与富饶,谁能想到,在丰饶的根基之下,竟隐藏着如此恶毒的阴谋!
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白小莲悄无声息地退回草庐。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行动也愈发果决。
她取出随身的药材,将“窜稀丹”的配方迅速修改,剔除了致泻的成分,转而加强了另一种辅药的效力,眨眼间便配制出了一小包无色无味的“胀气迷魂散”。
傍晚,送饭的杂役弟子照例将饭食放在门口。
白小莲趁其转身的瞬间,屈指一弹,那包药粉便如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名弟子沾满尘土的鞋底。
深夜,万籁俱寂。
预想中的**并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宁静。
负责看守她这片区域的几名守卫,此刻正一个个捧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靠在墙角或树下,脸色发青,昏睡不醒,鼾声中还夹杂着压抑不住的咕噜声。
白小莲换上一身早就准备好的杂役破衣,将那口陪伴她多年的小丹锅小心地藏入一个宽大的背篓,用干草覆盖。
她像一只灵巧的夜猫,滑出草庐,直奔药渣坑的方向。
临行前,一直安静趴在门口的守碑黑犬突然跃起,死死咬住了她的衣角,喉咙里发出焦急而悲伤的低呜,仿佛在哀求她不要离去。
白小莲回过头,在清冷的月光下,露出一抹决然的笑容。
她轻轻拍了拍黑犬的脑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滚烫的力量:
“放心,这次我不砸锅,我要给他们煮一锅滚烫的醒魂汤。”
说罢,她毅然转身,毫不犹豫地滑入了那条深不见底的漆黑地道。
地道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宽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药渣的腐朽味,以及一种……
仿佛无数生灵被碾碎后留下的、带着一丝甜腻的血腥气。
脚下的路倾斜向下,黑暗在前方无限延伸,仿佛巨兽张开的喉咙。
她没有点燃火把,仅凭着《龟息养生大法》带来的夜视能力,一步步向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不再是纯粹的死寂,一丝微弱的、有节奏的嗡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伴随着一股灼热的气浪,隐约还能嗅到精纯灵气与污秽血气混合在一起的诡异芬芳。
地道的尽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