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修挥退了闲杂人等,只留下周太医在内室救治。
他“噗通”一声跪地,声音带着请罪的意味,“父皇,儿臣有罪!此事……儿臣暗中调查已久,未能禀明请父皇责罚!”
庆云帝抬手虚扶,眉头紧锁。
“你先起来,朕倒是想知道这究竟发生了何事?”
谢景修起身,开始阐明。
“月前,御史公明源突然辞官归乡,此事父皇可还记得?”
庆云帝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朕记得,朕还赐了他些金银安度晚年,有何不妥?”
说完,他眉头紧锁。
心中有了自己的揣测,却并未打断谢景修。
“大人归家不过五日……遭遇山匪,全家无一幸免!”谢景修声音带着寒意,“儿臣起初觉得是意外,但邵阳偶然发现,御史大人辞官前,曾多次与萧老将军碰面……儿臣觉得事有蹊跷,便斗胆命邵阳前去北疆调查。”
话罢,他看向内室的方向。
将先前邵阳带回来的消息,一字不落的尽数阐明。
庆云帝听罢,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口中呢喃,“私扩军队……”
他气上心头,缓缓闭上了眼。
再睁开,眼中已已是一片冰冷的帝王之怒。
他猛地一拍桌,愠怒道:“好一个萧家,好一个国之柱石!朕当真是……老糊涂了,竟被他们蒙蔽至此,在身边豢养了此等猛虎!”
说完,他看向谢景修眼中并无责备。
顾守拙在一旁沉思,面色上亦是沉重,“皇上、殿下,萧家反迹已露。如今未曾发动,恐是时机未到,我们需早做谋划,务必在其发动前,抢占先机!”
“正是如此!”
谢景修和庆云帝也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
……
归朴苑内。
苏杳杳睡得十分香甜,嘴角还带着一抹浅浅的笑。
然而,夜半时分。
她的小眉头却渐渐蹙紧,小小的身子也不安的辗转。
梦中。
还是那片熟悉的,萦绕着祥云白雾的仙境。
那位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白衣仙人此刻却面沉如水,眉宇间有种化不开的凝重。
他也不似往常那般挂着温和的笑意,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遥远的北方。
苏杳杳不懂,仰起小脸,奶声在梦中询问着:“白胡子爷爷,你不开心吗?”
白衣仙人不言语。
指着北方的手愈发的抬高了几分,苏杳杳顺着仙人指引的方向望去。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祥云仙雾被冲天的水光和滚滚的浓烟取代,耳边也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冰刃相互交锋的鸣响。
她看到无数黑影在火光中厮杀,不远处便是皇宫。
房屋在倒塌,慈幼苑吞噬在火光之中。
“不……”
苏杳杳猛地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坐起小身子来,身上的薄衫都被冷汗浸湿。
苏览之当即反应过来,薄衫都来不及穿,便来了侧屋。
这会儿。
候在外间的兰儿,已蹲在床榻旁侧细心安抚苏杳杳了。
苏杳杳喘着粗气,茫然的看着熟悉的四周。
梦中那景象,像是真的一般。
她虽年纪小,但在宫中耳濡目染,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已比同龄孩子懂得更多。
她当即抓住爹爹的手,声音带着梦魇之后的微颤,“爹爹,杳杳梦到……梦到打仗,在北方。好大的火……慈幼苑也被火烧没了……”